特拉维夫，以色列国防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如铁。
“这就像一只苍蝇！一只武装到牙齿的苍蝇！
打不死，赶不走，却总在你的午餐边嗡嗡作响，让你食不下咽！”
空军司令魏茨曼将军狠狠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发泄着心中的烦闷。
情报部门“摩萨德”的负责人，梅厄·阿米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那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冰。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
“将军，恕我直言，情况可能比苍蝇更糟。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埃及方面公开宣称，他们已经和那家背景神秘的‘晨星’公司，签订了歼八战斗机的正式购买合同。
我们评估，首批飞机最快将在两年内交付。”
他打开投影仪，一张歼八战斗机的清晰侧影出现在幕布上。
“双发，大航程，两侧进气布局意味着它能安装大口径雷达。
各位，一旦这款双发中型截击机正式装备埃及空军，我们在‘幻影III’上建立起来的微弱技术优势，将被彻底抹平。
届时，我们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完全被动。”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与会者心头。
在场的将领们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以色列的天空，布满了这种形似“幻影”却更具威胁的战机。
“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
总参谋长伊扎克·拉宾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寂。
“诸位，我需要听到具体的、可执行的方案。”
一名负责装备采购的将军率先发言。
“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向FTA和歼八的生产国施加外交压力？
要求他们停止销售，或者至少限定这两款战斗机的应用范围？”
“不可行。”
阿米特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提议，他简单且直接地指出其中的问题所在。
“自从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战争之后，我们和华夏几乎没有任何官方联系，更谈不上影响力。
他们的支持埃及的态度，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听从我们的任何要求。
至于那个‘荷属南方自治州’，它虽然名义上与荷兰有关，但实际上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晨星公司在那里根深蒂固。
我们可以尝试通过荷兰政府的渠道，对他们施加一些商业或政治上的影响。
但这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不能作为我们的主要依靠。”
拉宾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阿米特：
“那么，‘摩萨德’有什么备用方案？”
阿米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中东地图前，他的身影在地图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充满了情报人员特有的味道。
“既然无法阻止敌人获得更锋利的剑，那我们就必须彻底了解这把剑的材质、长度、重量，以及它所有的优点和缺点。
我建议，立即启动我刚制定出不久的‘竖琴’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计划分为两步。
第一步，想尽一切办法，从晨星公司那边，获取FTA战斗机和歼八战斗机的详细技术资料。
我需要知道它们的真实性能、飞行包线、雷达反射截面积、发动机的红外特征等等一切数据。
我们需要分析出它们的设计思路和战术弱点，以便在未来的空中遭遇战中，为我们的飞行员制定出最有效的应对战术。
第二步，如果有可能，我们甚至要不惜一切代价，从晨星公司，或者通过第三方渠道，搞到这两款战斗机的实体飞机。
只有让我们的王牌飞行员亲自驾驶，让我们的技术人员亲手拆解，我们才能进行最真实的针对性演练，找到并利用它们每一个微小的破绽。”
这个大胆而充满风险的计划，让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分析，而是上升到了国家级的战略欺骗和情报战层面。
“就这么办！”
拉宾打破沉默，一锤定音。
“‘竖琴’计划，立即启动！
阿米特，我需要你亲自负责。”
随着以色列高层方针的确立，一张无形的大网，以特拉维夫为中心，悄然向全球撒开。
几天后，一位名叫范德贝格的荷兰外交部高级官员，以“考察南洋地区经济合作前景”的官方名义，悄然抵达了南方自治州的首府。
他的公开身份是经济参赞，而他的秘密任务，就是担任以色列的“竖琴手”，敲开晨星公司那扇坚固的大门。
在总督府一间充满南洋风情的豪华会客厅里，范德贝格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标，如今在整个东南亚商界都举足轻重的陈天河。
经过一番冗长而客套的外交寒暄，范德贝格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他装出一副忧心忡忡、悲天悯人的样子，用一种充满磁性的腔调说道：
“陈先生，贵公司与埃及的军售合作，我们作为荷兰政府，从商业自由的角度非常理解。
但是，最近中东地区的紧张局势……唉，实在令人担忧。
我们希望，晨星公司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该地区的和平稳定着想，对埃及方面施加一些积极的影响。
确保他们装备的FTA战斗机，不再被用于频繁地引发边境冲突。
毕竟，每一次冲突，都可能升级为一场谁也不愿看到的战争。”
陈天河端起面前那杯顶级的蓝山咖啡，轻轻呷了一口，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和煦而又疏离的微笑。
他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范德贝格先生，您对世界和平的愿望，实在令人敬佩。
不过，恕我直言，您可能对我们公司的业务性质，以及国际商业准则，存在一些小小的误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微笑着直视对方，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我们晨星公司，只是一家商业机构。
我们的责任，是向客户提供符合合同标准的优质产品，并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
至于我们的客户，作为一个主权国家，他们如何使用他们合法购买的国防装备，那是他们的内政。
恕我直言，我们公司无权，也无意，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去干涉。
否则，我们不仅会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更会丧失在国际防备装备市场上的立足之本。”
范德贝格显然没料到陈天河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并且直接用商业法则和国际法堵死了他所有的话路。
他愣了一下，随即试图从“企业社会责任”、“国际商业声誉”等角度继续施加影响。
甚至隐晦地提及荷兰政府在欧洲中的影响力，暗示可能会给陈家在欧洲的其它生意带来一些“不便”。
但陈天河始终不为所动。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太极宗师，用滴水不漏的商业逻辑，将对方所有或软或硬的压力都一一化解。
几个回合的交锋下来，范德贝格意识到，想通过这位笑面虎一样的商人去影响埃及的国家政策，是绝无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抛出最后的，也是真正的来意了。
“陈先生，您的立场我完全理解了。”
范德贝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绕圈子了。
事实上，我此次前来，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
荷兰皇家空军对贵公司设计的战斗机，抱有极大的兴趣。
它们的性能，通过埃及方面的展示，已经给我们的军事观察员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希望，能够以荷兰政府的名义，向贵公司采购一批FTA战斗机和歼八战斗机，用于装备评估和本土防卫。”
陈天河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但眼神中却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和警惕。
他知道，对方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免费的说客没人当，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陈天河端起咖啡杯，轻轻地晃动着，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泛起一圈圈涟漪，平静地说道：
“哦？这可真是个令人意外的好消息。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