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拉瓦尔品第。
一架军用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查克拉拉空军基地。
几位身着军装和文官服饰的男子快步走下,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旅途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们一下飞机后,就抓紧时间把在沙特阿拉伯制定的计划提交到了最高决策层。
面对印度日益增长的空中优势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巴基斯坦高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批准了这项“以人才换装备”的战略。
一支由伊克巴尔·艾哈迈德和阿斯拉姆·贝格共同率领的高级代表团,迅速启程,飞往利雅得。
沙特阿拉伯的宫殿内,气氛友好而热烈。
巴基斯坦代表团的提议,正中沙特王室下怀。
他们手握巨额石油财富,却一直为脆弱的国防能力和复杂的中东局势而焦虑。
埃及的崛起让他们看到了阿拉伯世界团结的希望,但同时也让他们对这个强势的邻居抱有一丝警惕。
巴基斯坦的出现,如同一个完美的平衡器。
“贝格将军,艾哈迈德先生,”
沙特国防大臣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诚恳地说道:
“你们的提议,是对我们最真诚的帮助。
我们欢迎巴基斯坦的勇士们来指导我们的空军建设。
至于FTA战斗机,这不成问题。
我们本就计划向埃及采购一批,现在无非是在订单上增加一个数字而已。”
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沙特人展现了他们作为“金主”的豪爽,他们不仅同意向巴基斯坦提供战斗机,还愿意承担巴方飞行员在沙特的一切费用。
双方的协议,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一次心照不宣的战略结盟。
沙特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由经验丰富的穆斯林兄弟国家提供的安全保障。
巴基斯坦则解决了空军换代的燃眉之急。
而这笔意外增加的大额订单,像一股强劲的东风,迅速吹到了开罗。
埃及空军司令部内,法赫米将军兴奋地将沙特追加订单的文件拍在桌上。
“晨星公司的那位陈先生真是个天才的商人!
他当初建议我们利用伊斯兰世界的身份来扩大影响力,现在看来,这一步棋的能量超乎想象!”
卡迈勒少将也难掩激动地说道:
“将军,这不仅仅是几十架飞机的订单。
这意味着我们的FTA生产线一旦建成,立刻就能全速运转,甚至可能供不应求。
我们将成为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航空工业中心!”
法赫米将军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订单数量大幅增加,我们必须向晨星公司寻求更低的飞机零部件采购价格,才能保证利润和竞争力。
同时,既然我们承担了开拓市场的责任,就必须拿到更广泛的销售权。”
他立刻召集了谈判团队,下达了新的指令。
“立即联系晨星公司。
第一,凭借新增的大订单,要求他们将零部件价格再降低至少百分之十五。
第二,我们要求获得对伊斯兰世界联盟所有成员国的独家销售权!”
香江,晨星公司总部。
销售经理林文思接到埃及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天宇。
作为FTA项目的实际主导者,陈天宇更为了解项目合作方华夏航空工业局。
因此林文思在了解了埃及方面的诉求后,马上就去了320厂,找到陈天宇。
“陈总,埃及人提出了新的谈判请求。”
林文思的语气有些凝重。
“沙特通过他们,追加了四十架FTA的订单,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埃及人也借此提出了两个非常棘手的新条件。”
陈天宇闻言并不觉得奇怪,他一边示意林文思坐下,一边说道:
“意料之中。
胃口被撑大了,自然会想要更多。
有什么要求具体说来听听。”
“首先,他们要求我们在现有价格基础上,再降低百分之十五的零部件供应价。
其次,他们要求获得对伊斯兰世界联盟所有成员国的独家销售权。”
陈天宇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独家销售权?
这个联盟昨天还只有十八个成员,明天可能就是二十八个,后天说不定会变成三十八个。
这是一个不断膨胀的定义,用一个不确定的范围来索要确定的独家权利,纳赛尔总统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是啊!”
林文思点头道:
“我当场就指出了这个问题。
我说,‘伊斯兰世界联盟’的范围太广,而且还在不断变化,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约定的‘阿拉伯国家’范畴。
我告诉他们,即便他们增加了采购量,我们也只能给予这些新增国家的销售权,但绝不可能是独家。”
“做得对。”
陈天宇赞许道:
“商业谈判,核心是利益对等。
他们增加了订单,我们可以给予更优惠的价格,这是对等的。
但想用这笔订单锁定一个无限扩大的未来市场,这是不等价交换。
我们不能开这个口子。”
“他们看独家销售权谈不下来,就退了一步。”
林文思继续说道:
“他们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要求和我们达成一份最低销售价格协议。
协议规定,晨星公司未来向任何第三方销售FTA战斗机时,价格不得低于卖给他们的价格。
他们说,这是为了维护市场的稳定,防止我们用非正常的价格扰乱他们开拓的市场。”
这个要求让陈天宇陷入了沉思。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限定最低销售价格,这在商业操作中很常见,可以有效避免价格战,保护品牌价值和渠道商的利益。
从纯商业角度看,这似乎是个合理的要求。
“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天宇问道。
“我觉得有利有弊。”
林文思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好处是,这确实能稳定价格体系,避免我们未来的销售和埃及的销售产生冲突,对双方长期合作有好处。
但坏处是,这等于给我们自己套上了一个枷锁。
万一未来我们遇到一个战略意义重大但支付能力有限的客户,比如一些非洲的友好国家。
到时我们想通过更优惠的价格打开新市场,这份协议就会成为障碍。”
“你说的没错。”
陈天宇点了点头。
“并且这件事的关键已经超出了晨星公司的范畴。
FTA和歼八,本质上是和华夏航空工业局合作的国家项目,我们只是商业上的代理。
它们的销售,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有时还承载着国家的战略意图和外交考量。
限定价格,就等于限制了国家未来在军事援助或战略合作上的灵活性。”
陈天宇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好似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我们必须和航空工业局沟通,而且要拿到明确的政策。
限定价格是商业化的必然要求,我个人倾向于同意。
如果把军售当成‘援助’来搞,这样做会使得航空工业永远不可能实现自我造血。
必须让它真正走向市场,按商业规律办事。”
“您的意思是?”
“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北都。”
陈天宇目光坚定。
“我要和段局长,把这个问题彻底谈透。
我们要借埃及人提出的这个要求,推动国家下定决心,为这两款飞机的外销,制定一个清晰的、商业化的、长期的指导原则。
只有这样,我们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林文思心中一凛,他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关于价格的谈判。
他立刻点头道:
“我明白了,陈总,我马上去准备材料。”
北都,航空工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