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建起一个哪怕只能满足最基本起降和维护的简易机场。”
当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年轻参谋的声音显出非常明显的兴奋。
“那么整个南海的局势,都将彻底逆转!”
这个想法对于现在的华夏来说可谓是相当的大胆且疯狂。
虽然说其在战略上的分析显得无比正确,但是要想在1000多公里以外的海域立住脚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首长盯着海图看了一会儿,说道:
“在南钥岛修建机场,这个想法很大胆,我欣赏年轻同志的魄力。
但是,仗不是靠胆子大就能打赢的。”
他的目光从海图上抬起,扫过在场的一众参谋,特别是在提出方案的那位年轻人脸上停顿了片刻。
“问题有三个,一个比一个现实,一个比一个要命。”
他用指示杆敲击着图中的南钥岛,语气严肃地说道:
“第一,这个岛,现在不在我们的实际控制之下。
这里现在是控制在对面的手头,我们得想办法想取而代之。
第二,要在这种远离大陆的海岛上修建能起降喷气式战斗机的机场,难度有多大?
这个得找这方面的专家,好好打听一下,看到底需要多少水泥、钢筋、重型设备?
以及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就是海军那边!
我们现在海军的主力,还是那些从老大哥手里买来,或者自己修修补补的旧船。
要让派出一支舰队,在远离本土一千多公里的海域,为一支庞大的施工船队护航几个月?
一旦对方海空力量介入,我们很难保证施工船队的安全性。
国家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这点家底,要是就这样被炸沉进海里打水漂,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这话一出,整个推演室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
王首长提出的问题,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提出方案的那位名叫林振的年轻参谋,闻言后拿出自己的补充方案道:
“报告首长!
您指出的困难,确定存在。
按照我国当前的综合国力,一步到位占领并建设南钥岛,确实不切实际!”
这句话让在场的军官们都有些意外,王首长的眉头也微微一挑。
“所以,”林振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我的建议是,我们不能急于求成,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来,分阶段实现我们的战略目标。”
说到这儿,林振拿起指示杆,在海图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要谋划南钥岛这盘大棋,我们就必须先落下一个至关重要的‘活眼’。
这个‘活眼’就是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
在我看来,这个基地必须满足一个核心条件。
能让我们的主力战机,比如112厂正在试飞的东风101,能够满油满弹,从这里起飞,抵达南钥岛上空执行有效的作战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指示杆,最终落在了距离HN岛三百多公里的一个岛屿群上。
“永安岛。”
林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它距离南钥岛七百多公里,这个距离,正好在东风101挂载对地武器时的作战半径之内。
如果我们能在永安岛上,哪怕是先建立一个跑道长度只有一千五百米的野战机场,整个棋局就彻底活了!”
林振迎着王首长审视的目光,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逻辑。
“一旦永安岛机场建成,我们就拥有了对南钥岛及其周边一千多公里海域的空中控制权。
这意味着,当我们未来发起夺岛作战时,可以为登陆部队提供空中压制和近距支援。
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您刚才担心的,海军舰队无法在远海长时间停留的核心问题!”
“并且这个方案的价值不仅如此!”
林振的话锋一转,将这个方案的战略意义进一步拔高。
“永安岛基地要是建成,不仅可以作为夺取南钥岛提供跳板。
它本身还是一把锁,一把能死死扼住南海北部航道咽喉的铁锁!
有了它,就算那些仗着有美国人撑腰,在沿海和南海四处骚扰、劫持我们商船的军舰,它们的活动空间将更进一步被压缩!”
林振用指示杆在海图上划出一条从某岛南部港口延伸至南海的航线。
“他们现在敢这么猖狂,就是因为我们的海军军舰不如他们。
可一旦我们在永安岛有了机场,他们的军舰只要一出巴士海峡,就等于进入了我们东风101和强-2攻击机的打击半径。
以后再想搞小动作,就只能冒着被我们从空中点名、一击毙命的风险!
或者,他们就得绕一个大圈,从菲律宾以东的太平洋走。
无论哪一种,他们的成本和风险都会急剧增加,经济上根本无法承受!”
王首长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绕着巨大的摊开的海图缓缓踱步,目光在永安岛、南钥岛和某岛之间来回移动,脑海中飞速地进行着更高层次的战略权衡。
参谋林振提出的方案,确实是一举两得,甚至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它不仅为解决南海核心争端这个长期目标提供了现实可行的阶梯,还顺带解决了当下最令人头疼的航运安全问题。
通过分步推进,使得之前提出的方案不再是军事冒险,而是一次能够撬动整个地缘政治格局的战略布局。
良久,王首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振身上。
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好!这个思路不错!有勇有谋!”
他转向身边的作战部长,语气果断道:
“立即安排参谋处,以林振同志的方案为基础,进行细化,形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我要看到所有细节,包括但不限于,分期建设的具体方案、施工难度评估、后勤保障链路的建立、机场的防御部署。
对了,还要给我一个详细的预算概算!”
说完后,他又看向另一位分管后勤和工程的干部。
“同时,立刻给我组织一支最精干的专家队伍!
机场建设专家、工程地质专家、水文气象专家,一个都不能少!
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登上永安岛,进行一次全面的实地勘察!
总之你要在最快时间内,给我一份基于第一手实际情况的机场建设可行性评估方案!”
至此,一盘看似无解的死棋,此刻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一步。
……
时间来到1957年12月23日,北国的盛京早已是冰天雪地。
112厂厂长办公室的红色电话机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高志远抓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上便露出了郑重而又带着一丝喜悦的神色。
“好,好,请上级放心,我们一定做好接待准备,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放下电话,立马安排秘书道:
“小李,马上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到小会议室开会。有重要任务!”
十几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同志们,刚接到航空工业局的正式通知,苏联的技术交流团队,明天就到。
这是一项重要的任务,是对我们东风101项目的一次检阅,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大家务必高度重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负责后勤接待的办事处张主任一听时间,立刻“哎呀”一声,脸上显出几分懊恼。
“厂长,明天是24号啊!
这不就是西方的平安夜嘛,后天就是圣诞节。
这些苏联专家也真是够拼的,为了工作连节都不过了。
哎,早知道他们这个时候来,我们应该提前多准备一些圣诞树、彩带什么的。
好让他们感受一下节日气氛,体现我们的友好嘛。”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陆小鹏,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张,你的心是好的,不过这次搞错了。
苏联那边主要信奉的是东正教,他们的圣诞节是在公历的1月7日,平安夜是1月6日。
所以明天对绝大多数苏联同志来说,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日。”
“哦?还有这个说法?”
张主任恍然大悟,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脑袋。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担心我们在接待工作上出了疏漏呢。”
高志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语气严肃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
陆总工说的是普遍情况,但我们的工作要做细,细节决定成败。
苏联那么大,民族也多,加盟共和国的情况各不相同,谁能保证来的专家团队里,就没有信天主教或者新教的?
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在西方工作生活过,习惯了这个节日?”
他看着张主任,一字一顿地说:
“接待方面,还是要考虑周全。
圣诞树可以不摆,但可以准备一些小礼物。
晚宴的菜单上,也可以增加一两道带有西式风味的菜品。
这些都是小事,但体现的是我们的尊重、我们的细致和我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