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听完了瑟博塔鲁的描述,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沙盗们受得了?”
从比尔吉沃特海盗们的变化,迪恩就已经意识到了,就算是抢劫,强盗们也更喜欢采取收保护费的形式,那样不仅收益稳定,而且需要动手的时候更少,甚至还能让自己地盘上的商人数量增加。
这种丧心病狂的抽十杀一式劫掠,商人们会恐惧,沙盗们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很好过。
“沙盗们自然不乐意,所以他们选择了消极的方式对抗——只收拾那些小规模活动的行商,然后对大号商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采取收保护费的形式。”
“那泽拉斯在折腾什么呢?”
“最开始我也很好奇。”瑟博塔鲁说起这个问题,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不过后来,我就明白了,选择糊弄的,都不是他的直属沙盗。”
“他还有直属沙盗?”
“没错。”瑟博塔鲁点头,“他毁掉了法拉杰塞的十八座城市的奴隶市场,解放了所有的奴隶,并把他们改编成为了沙盗。”
这倒是不奇怪。
泽拉斯是奴隶出身,解放奴隶为自己所用也算是应有之意。
“这些奴隶狂热地崇拜着他,所以这些沙盗团也会坚决地执行他的命令,力所能及地阻拦所有商队——然后,以泽拉斯之名,判决他们的命运。”
“怎么判决,抽签么?”
“差不多,一枚十面骰子。”瑟博塔鲁肯定了这个荒唐的说法,“投出十的商队杀戮殆尽,其他人安全通过。”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暗裔在内——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听起来倒像是那些拉阔尔人的手段。”娜迦内卡呵了一声,“搞些花里胡哨的伎俩。”
“你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史提拉图斜睨了一眼娜迦内卡,“我可是清楚地记着,你的载命人军团都是瞎子,哪怕不是瞎子,加入的时候也要刺瞎双眼。”
好家伙,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那也是有原因的。”娜迦内卡不以为意,“不然难道要他们看见我那时候糟糕的样子么?那对我有好处——可是泽拉斯的做法,我可看不出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他没好处的事情还不止如此。”瑟博塔鲁继续道,“甚至在解放奴隶方面,他的手法也糟糕得令人无奈。”
“解放奴隶还能让一切变得糟糕?”迪恩也懵了,“我曾经引导过奴隶暴动,虽然那时候不够成熟,被诺克萨斯人摘了桃子,但时至今日,卑尔居恩终究比之前强多了。”
“那是你,你是个正常人。”瑟博塔鲁一副你不懂的模样,“泽拉斯强制废除了奴隶制,并且要求所有人的身份完全一致,不能有任何上下之分。”
“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问题是,在恕瑞玛,奴隶们通常是会被打上烙印的。”
迪恩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而泽拉斯想要取消奴隶制度,消除奴隶身份,所以他的办法是,给所有人都打上烙印。”
这一刻,迪恩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实在是太难绷了——解放奴隶没问题,强制要求所有人身份一致也没问题,但能想到把正常人也打上奴隶印记、促使他们和奴隶“平等”,这种主意没有十年脑血栓是决计想不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听瑟博塔鲁的意思,他还真的实施下去了。
“我在经过特里波利的时候,在那见到了泽拉斯的新政。所有人的脸上,都带有奴隶贸易的刺青,甚至有人狂热地刺满了自己的脸,而没有刺青的外来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也留下奴隶烙印,要么以奴隶主的身份接受审判。”
“审判的结果是?”
“一般来说,是强制劳动,然后留下奴隶烙印。”
好家伙,两头堵!
“我真的无法想象,这么折腾的话,泽拉斯的地盘会乱成什么模样。”
“其实也没多乱。”瑟博塔鲁张开嘴巴,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毕竟能跑的人,很快就跑掉了。”
也是,这么折腾的话,正常人不跑才怪呢。
“非要说的话,泽拉斯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瑟博塔鲁继续道,“至少他开放了全部的图书馆,并且强制要求知识共享——托他的福,虽然年轻人的脸上都有着丑陋的印记,但目不识丁的人的确少了很多。”
迪恩这下算是明白了。
泽拉斯的统治艺术,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推己及人。
他自己是奴隶出身,那就所有人都做奴隶;他自己在作为奴隶的时候学习了知识,那所有人就都要学习;他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武力解决问题,那所有人就必须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有些人用一生治愈自己的童年,而泽拉斯则是用半个恕瑞玛治愈自己的童年。
只不过在弄清楚了这些之后,迪恩的心里很快出现了新的疑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泽拉斯是怎么在西恕瑞玛站稳脚跟的呢?阿兹尔就坐视他在这胡搞乱搞,不会趁机主动出击?”
“最开始我也有这种疑惑。”瑟博塔鲁点头,“不过当我离开了法拉杰塞,来到了恕瑞玛城的时候,这些问题就很快得到了解答。”
“哦?”
“相较于泽拉斯,阿兹尔也不遑多让。”说起这位曾经的皇帝陛下,瑟博塔鲁语气之中讽刺简直不加掩饰,“尊敬的皇帝陛下,在返回了恕瑞玛之后,所作的第一件事,便是大规模搜寻自己的血脉——似乎对于他来说,搜寻血脉的重要性,还要高过建设属于自己的军队。”
搜寻自己的血脉?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专门组建了一个非常受信任的部门,由一个叫阿兹拉希尔的人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