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来,九尊封印已经成为了丽桑卓最沉重的包袱,她需要小心地维持着霜卫部族的规模,以及寒冰血脉的规模,从而保证九尊封印不会有任何破绽。
时至今日,这已经成为了她一切存在的意义。
而如果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丽桑卓将彻底失去维持封印的能力——冰裔会渴求监视者的力量、虚空的信徒会营救监视者降临、三姐妹的传说结果也会彻底改写。
到时候旧有的全部秩序,都会被砸得粉碎,丽桑卓将会迎来一场措手不及的巨大变革。
对于一个老家伙来说,没有什么比未知的变革更加可怕了。
所以,当迪恩威胁要将一切都通过恶魔,公之于众的时候,丽桑卓沉默了。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面对着胸有成竹的迪恩,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冰霜女巫感受到了来自于灵魂层面的疲惫。
良久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了。
“你要什么?”
……………………
听见丽桑卓松口,迪恩终于松了口气。
实际上,现在的迪恩也很紧张——他的确知道不少丽桑卓的隐秘,但用这些隐秘威胁丽桑卓到底会得到怎样一个结果,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完全确定。
万一丽桑卓真的发癫呢?
好在并没有出现这样尴尬的意外,丽桑卓还是理智的,既然理智,那一切就好说了。
至于为什么迪恩会拿出拉默的羽毛……这就是另外的一件巧合了。
实际上,按照迪恩原有的计划,他假意离开霜卫要塞之后,应该很快就回到嚎哭深渊,然后去下面守株待兔,等待着丽桑卓和凡蕾丝来。
只是过程之中,稍微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在离开了霜卫要塞之后,艾丽莎遭到了六眼乌鸦的袭击。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拉默借口传信,直接袭击了艾丽莎——如果不是迪恩在场,第一时间进行了抢救,恐怕艾丽莎当场就完蛋了。
艾丽莎没死,拉默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由于信使乌鸦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所以拉默为了让艾丽莎闭嘴,直接调动了自己本体的意志。
理论上说,就算袭击失败,恶魔也是可以跑掉的,正常情况下,能真正杀死一个恶魔的方式,要通过恶魔真名才行。
但问题是……迪恩这一行人并不正常啊!
拉默固然掌握了不少了不得的秘密,但问题是这些秘密并不包括恕瑞玛的秘密,于是,当两个暗裔和迪恩一起出手,还有阿狸在旁盯着灵界的情况时,拉默尴尬地发现,自己似乎跑不掉了。
好在虽然拉默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到了这只六眼乌鸦里,但小小的乌鸦毕竟承受不住恶魔的全部意志,这只六眼乌鸦的完蛋,并不足以给拉默造成致命的伤害,顶多让他元气大伤。
而且对拉默来说,这次的行动也不算失败嘛——他想要干掉艾丽莎,是为了避免斯维因知道自己和弗雷尔卓德的关系,但现在有了这茬,后面艾丽莎恐怕不会再忠于斯维因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驱使六眼乌鸦是斯维因的能力,现在六眼乌鸦想要杀死艾丽莎,那就代表着斯维因要杀死艾丽莎。
成功杀了艾丽莎固然可以让她闭嘴,没能够杀了艾丽莎,也能阻止艾丽莎继续向斯维因汇报,结果总归是一致的。
只是拉默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迪恩就知道它的身份,知道它是和斯维因合作的恶魔,甚至通过这次稍显急躁的刺杀,还隐隐猜到了拉默和丽桑卓的关系。
应对刺杀和治疗伤员花费了迪恩一点额外的时间,但结果是好的,毕竟和空口白牙相比,拿着拉默的羽毛更能说明迪恩的态度嘛!
最终,这一切终于促成了丽桑卓的妥协,她现在愿意听一听迪恩的交易内容了。
“我只是希望学习九尊封印。”迪恩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仅此而已。”
“你的确算是个冰裔。”听他这么说,丽桑卓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但以你的能力,想要学会这个封印的全部内容,恐怕要上百年。”
这不是贬低或者污蔑,而是一个事实,在带着迪恩一行人来到霜卫要塞的时候,丽桑卓偶尔也会听见娜迦内卡对于迪恩不加掩饰的嫌弃。
迪恩的元素天赋相当糟糕,就算她愿意教,迪恩恐怕也学不会。
“倒也不用女巫阁下时时亲自教诲。”迪恩倒是不以为意,“只求女巫阁下做个小份的,让我拿回去慢慢研究就好。”
“小份的?”丽桑卓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内容,“封印即是封印,哪里分什么大小,而且你如今已经知道了封印的代价,你要的这份封印,代价由谁来出呢?”
迪恩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头。
“凡蕾丝?”丽桑卓终于笑出了声,“我还以为她勾结了你,没想到原来你打的就是她的主意——不可能的,她需要留下,加固封印本身。”
“但封印并不用加固。”迪恩摇了摇头,“不信你仔细看看。”
丽桑卓有点疑惑,她小心地俯下身去,将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天钉冰柱和冰面的交界处,来回摩挲着,表情开始变得逐渐精彩了起来。
“你骗我?!”
“一点小小的手段而已。”迪恩耸了耸肩,“所以,凡蕾丝就没必要牺牲了,对么?”
“你把我骗到这,就是为了阻止她成为九尊的代价,然后转而成为你那份封印的代价?”丽桑卓终于明白了,“你倒是煞费苦心!可惜啊,凡蕾丝,你看,你终究是看错人了,他可不是你的拯救者。”
凡蕾丝的表情已经十分精彩,她本以为迪恩是来救自己的,但却没想到,迪恩是为了改变自己牺牲的目的……
由希望到绝望,她的眼里已经失去了高光。
“不,那是女巫阁下的看法。”就在凡蕾丝彻底认命的时候,迪恩否认了这个说法,“实际上,我早就准备好了代价——你看,我不是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