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的出现,显然完全出乎了丽桑卓和凡蕾丝的预料,冰霜女巫冷如寒冰的表情,在迪恩出声的瞬间便如冰川般崩坏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凡蕾丝,你勾结了外人?”
凡蕾丝没法说话,她现在很委屈,但又有点小兴奋——毫无疑问的,她并没有勾结外人,但迪恩在这里出现,或许代表着自己的命运可能会出现转机?
“不要这么紧张,女巫阁下。”迪恩非常轻松地挥了挥手,“实际上,这件事和凡蕾丝女士关系不大,纯属是我自作主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其实主要是为了和丽桑卓女士做个交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那是上一个交易,深渊试炼和臻冰武器。”迪恩点了点头,“但现在,我想要做的交易,是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丽桑卓显然没有和迪恩谈交易的心思,挥手之间,一层寒冰就已经覆盖在了迪恩的身上。
“如果我死在这,关于冰裔的、关于三姐妹的、关于监视者的一切,都会被恶魔所知,然后公之于众。”迪恩在交易的天平上,放下了属于自己的筹码,“隐秘之恶魔,拉默,我想女巫阁下,应该对于那只聒噪的乌鸦很熟悉吧?”
冰晶的蔓延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迪恩伸出手来,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根黑色的羽毛正静静地躺在那,隐秘的不祥气息昭然若揭。
“你什么时候和那只乌鸦扯上了关系?”
在见到了这支羽毛的瞬间,丽桑卓的理智覆盖了她的愤怒,她再次挥了挥手,迪恩便恢复了自由。
“一个很偶然的关系。”迪恩耸了耸肩,“理论上说,我现在还是个诺克萨斯人呢。”
“诺克萨斯?”丽桑卓呵了一声,“我会求证的。”
“当然,如你所愿。”迪恩非常坦然,“现在,我们应该谈谈交易的问题了吧?”
“怎么,你要用我的秘密,来找我进行交易?”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其实应该是一伙的。”迪恩摇了摇头,“监视者的本质你我都很清楚,而我又不是个弗雷尔卓德人,所以不管你封印那些监视者到底牺牲了什么……我都不介意的。”
丽桑卓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理论上说,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当初丽桑卓是靠着什么方法将监视者封印在九尊之厅的。
当年的亲历者,要么成为了封印的祭品,要么身在封印之中,只有丽桑卓一个人得以幸存。
而且九尊之厅位于嚎哭深渊的最下面,也不会有外来者考古,当年的种种,理论上应该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然而……此时此刻,迪恩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言之凿凿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他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又或者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忽悠自己?
丽桑卓陷入了迟疑。
“你认为我是在虚张声势。”迪恩胸有成竹,“实际上,并非如此,我的确知晓了一切,甚至包括雪人的那部分……”
当雪人的名字被提及的时候,丽桑卓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冷静了。
“噤声!”她用凡蕾丝从未听过的严肃语气,大声呵斥道,“你难道想要将它们惊醒么?”
“相较于将这些监视者唤醒,我其实更加倾向于将它们彻底毁灭。”迪恩寸步不让,“只可惜女巫阁下并没有这份魄力——”
“你又懂得什么?”
“我已经知晓一切。”迪恩轻轻地呵了一声,“你所希望隐瞒的,你所刻意掩藏的,你所努力遮蔽的,我都已经知晓,当三姐妹之二被抽取了全部的力量,当雪人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梦境,才有了这些无暇的臻冰——”
“住口!”丽桑卓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开始大声哈气,“你根本不明白,也不知道弗雷尔卓德的监视者和恕瑞玛的截然不同!”
“当然不同,至少恕瑞玛人没有选择用监视者的力量进行自我改造——”
“你!”
当最致命的秘密被毫不留情的戳破,丽桑卓的气势终于在瞬间崩塌。
冰霜监视者——或者换个名字,虚空监视者——是丽桑卓引来的,而冰裔们引以为豪的寒冰血脉,有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虚空。
这是冰霜女巫掩藏最深的、注定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寒冰血脉给予了冰裔超凡脱俗的力量,一经觉醒,便是超凡之境。
但同样的,这份力量也带给了他们沉重的负担,直到丽桑卓完全接纳了这份力量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使用寒冰血脉的最终结果是万物终焉的毁灭。
监视者慷慨地给予了力量,但力量总有代价,她曾经以为自己能无限地拖延下去,但当监视者选择了亲自降临的时候,丽桑卓却无奈地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份资格阻止。
如今弗雷尔卓德传唱着很多三姐妹的歌谣,而不少歌谣的终章,都是一场名为“三姐妹之战”的高潮。
有的唱词之中,三姐妹阋墙,丽桑卓惨胜。
有的唱词之中,三姐妹和解,同时消失归隐。
但只有丽桑卓知道,战斗的结果,是她抽取了所有人——包括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以及他们麾下追随者——的力量,将进入物质世界的监视者封印在了臻冰之下。
然后,用雪人的力量调和梦境,以深沉的梦境唬骗没有时间概念的监视者,这才彻底地稳固了九尊封印,直至今日。
丽桑卓不允许弗雷尔卓德统一,那意味着霜卫要塞的地位会变得尴尬,从而无法保守秘密。
丽桑卓也不允许寒冰血脉衰落,因为她需要足够强大的寒冰血脉供能,维持九尊封印稳固。
丽桑卓又不允许寒冰血脉过于强盛,那意味着监视者联系梦境之外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