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说句心里话，自从华航技把进出口权收走之后，我们公司虽然看着出口订单没减，但心里总有点憋屈。
生产线热火朝天，飞机一架架往外卖，可真正返回公司的外汇就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给别人打长工，年底分点余粮。
现在好了，多亏了你们晨星的业务，我们厂又有机会把创汇数量给提上去。
以后要是有其他方面的代工业务，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伙计啊！”
兰新民也在一旁附和，舌头已经有点打卷。
“是啊是啊，创汇大户在部里和省里说话分量都不一样，申请个什么设备、要个什么政策都好办得多！
腰杆子硬啊！”
陈天河哈哈大笑，他放下筷子，给两人满上酒。
“老贺，不瞒你们说，我们晨星公司，最近确实在策划一个全新的飞机项目。”
“哦？什么项目？”
贺乔羽和兰新民立刻来了兴趣，酒意都醒了三分。
“我们打算研发一款涡桨动力的初级教练攻击机。”
“涡桨动力？”
贺乔羽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思索。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现有的机型对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陈总，这个定位……作为攻击机，涡桨的速度和生存力，显然无法和‘强教一号’乃至‘强二’这样的喷气式飞机相提并论，在现代防空火力面前就是活靶子。
而作为初级教练机，它的采购和使用成本又必然远高于已经大规模装备的‘初教六’。
这似乎是一个两头不靠岸的尴尬定位。”
兰新民也直言不讳。
“是啊，陈总。
高不成低不就的，市场在哪里？
谁会买这种飞机？”
然而，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贺乔羽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旁边一直微笑不语的陈天宇。
“天宇！我想起来了！”
贺乔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前阵子去华南航发研究所，杨凌川所长给我看过他们正在预研的发动机系列型谱。
其中，就有一款2000马力级别的涡桨发动机！
当时我还纳闷，国内并没有适配这个动力等级的飞机项目，原来……原来就是为你们这款飞机准备的！”
这个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贺乔羽的思路。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紧接着追问道：
“那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发动机……从几百马力的小型涡喷，到上万公斤推力的‘泰山’，难道说……你们早就为它们都找到了婆家？”
一直安静倾听的陈天宇，此时终于开口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平静地投下了一颗又一颗重磅炸弹。
“贺经理你猜得没错。
每一款发动机的立项，背后都有明确的应用目标，我们从不做没有市场前景的技术储备。
大一点的，比如‘泰山’系列及其改进型，除了军用，主要就计划用来配套亚洲飞机公司的民航客机和晨星公司的大型远程私人公务机，A818就是第一个平台。”
“至于那些更小型的涡喷、涡扇发动机……”
陈天宇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缓缓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打算用它们，来设计导弹。”
“导弹？！”
兰新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本能地反驳道：
“这不可能！
天宇，你别开玩笑。
咱们国内的军工研发体系可是有明确的分工，飞机归我们航空口，导弹是航天口的事，这是写在文件里的！
我们厂要是想立项导弹项目，别说三机部，就是报到中央去，也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批！
这是要犯原则性错误的！”
陈天宇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当然知道在国内立项有多麻烦，光是跨部门协调和层层审批，就能把一个项目的黄金研发期给拖没了。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把项目给转移到别的单位。
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个项目放在华南飞机股份公司。”
他看向自己的大哥，陈天河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头，声音洪亮地解释道：
“没错。
这类导弹项目，我们将完全放在晨星公司旗下进行研发。
我们有足够的资金进行独立投资！
而且，说实话，晨星公司目前的业务也过于单一，集中在飞机销售和维护上。
发展导弹业务，刚好可以丰富公司的产品线，形成更强的系统竞争力，为客户提供一揽子的解决方案。”
贺乔羽和兰新民被这兄弟俩的宏大构想彻底震撼了。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这超前的战略布局感到热血沸腾。
另一方面，又为这样一个前景无限的项目无法留在华南公司而感到万分可惜，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宝贵的技术积累啊！
“太可惜了……”
贺乔羽喃喃自语，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眼中闪烁着对项目的渴望和不甘。
他转向陈天河和陈天宇，带着一丝恳切，几乎是请求的语气说道：
“陈总，天宇，我理解你们的考量。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晨星公司南洋总部那边的技术团队可没做好什么研发项目。
就算你们这次从那边调过来技术交流的技术人员把研发水平提上去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要想建立整个研发体系，没有几年的磨合时间是下不来的。”
说到这儿，贺乔羽向前探了探身子，试探着问道：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导弹的研发和生产，还是放在我们华南公司来做。
我们这边有现成的技术团队，从气动、结构到制导、控制，一应俱全。
我们有成熟的生产线和供应链，能保证质量和进度。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教训！
让我们的老工程师带着你们的新人一起干，在项目里手把手地教。
这样项目成功的把握更大，也能帮你们更快地培养出自己的核心团队。
这不也是一种双赢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点出了晨星的短板，又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合作理由。
陈天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与大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故作为难地沉吟片刻，才顺水推舟地笑道：
“贺总工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把项目放在华南，由这边经验丰富的团队带着，我来把握总体方向，确实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陈天河也立刻“被说服”，他爽朗地一拍桌子，大笑道：
“行！
既然老贺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这边就承你这情了。
反正我们晨星在南方总部的研发中心也正在扩建，一时半会儿也形不成战斗力。
那就这么定了，教练机项目和导弹项目，我都放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这边来搞。
到时我这边的技术人员，就麻烦你们的人多带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