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参谋放下计算尺，有些无奈地对陆小鹏说道：
“约旦飞行员的描述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
我们无法准确判断，到底是幻影真的不可战胜，还是他们的战术应对有问题。”
孙勇也点了点头：
“有些机动动作，听起来匪夷所思。
比如幻影在低速下的那个滚转，按理说三角翼在那个迎角下效率很低，除非法国人的飞控有什么独门绝技，或者是约旦飞行员看错了。”
陆小鹏推了推眼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笃笃”的思考声。
“既然听不明白，那就打一场。”
陆小鹏突然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哈米德准将愣了一下。
“打一场？
上级肯定不会同意，要知道苏联和美国可是刚派代表来了我国。
再说我们也不能拿宝贵的战机去进行无意义的消耗。”
“不是无意义的消耗，是科学的复盘。”
陆小鹏站起身，目光灼灼。
“准将阁下，您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幻影III是无尾三角翼布局，而我们的歼八战斗机，也是无尾三角翼布局。
它们在气动特性、飞行包线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他走到黑板前，擦掉了萨利姆画的草图，快速画出了歼八和幻影III的三视图对比。
“看，大后掠角，无水平尾翼，单垂尾。
除了歼八是双发，幻影是单发之外，它们在空气动力学上就是‘表兄弟’。”
陆小鹏转身面对哈米德。
“埃及空军刚刚接收了一批我们的歼八战斗机。
我们完全可以借用埃及的歼八，由我们的试飞员来模拟幻影III，与你们的FTA进行对抗。”
“用华夏的飞机模拟法国飞机，打华夏卖给约旦的飞机？”
哈米德准将觉得这个逻辑有点绕，但细想之下，却是绝妙的主意。
“不仅如此。”
孙勇补充道：
“我们还可以完全贴合以色列人飞行表现来飞。
这样，你们的飞行员就能知道，下一次在战场上遇到真正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哈米德准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仅是一次复盘，更是一次千金难买的实战演练。
如果能摸透“幻影”的脾气，约旦空军的生存率将大大提高。
“我立刻联系开罗！”哈米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
两天后，埃及，法伊德空军基地。
巨大的停机坪上，此时显得异常拥挤。
除了埃及空军原本驻扎的米格-21和新接收的歼八机队外，几架涂着约旦皇家空军徽章的FTA战斗机也静静地停在跑道一侧。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叙利亚和黎巴嫩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派出了高级别的空军代表团。
虽然他们没有带飞机来，但那种渴望学习、渴望复仇的眼神，在每一个阿拉伯飞行员的脸上都能看到。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阿拉伯空军大集结，而核心纽带，竟然是来自东方的华夏技术团队。
埃及空军司令穆巴拉克少将主持了战前简报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十名各国飞行员挤在一起，气氛热烈而紧张。
“今天的规则很简单。”
穆巴拉克指着墙上的空域图。
“A区是交战空域。
红方，由华夏试飞员孙勇和他们的王牌教官驾驶两架歼八战斗机，模拟以色列的幻影III双机编队。
蓝方，由约旦的萨利姆上尉带领两架FTA战斗机迎战。”
陆小鹏在一旁补充道：
“孙勇，你们不要保留。
我们得先让阿拉伯的朋友们看看，歼八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
孙勇点头说道：
“明白。我会让他们见识到歼八的真实实力。”
跑道上，热浪滚滚。
两架涂着埃及空军迷彩的歼八战斗机率先滑出，两台涡喷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尾喷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紧接着，两架身形更为小巧灵动的FTA战斗机也紧随其后升空。
雷达屏幕上，红蓝光点开始接近。
“红方高度一万二，速度1.4马赫。”
地面指挥员报告数据。
“蓝方高度六千，速度0.9马赫。”
“典型的能量压制态势。”
陆小鹏抱着双臂，盯着雷达屏幕。
空中的战斗瞬间爆发。
孙勇驾驶的歼八就像一只从天而降的猎鹰。
他利用巨大的高度优势，将势能转化为动能，战机呼啸着冲向萨利姆的FTA双机编队。
“该死，太快了！”
萨利姆在无线电里大喊。
他试图做他最擅长的水平急转弯来规避，但在歼八那恐怖的俯冲速度面前，这种规避动作显得慢动作一般。
孙勇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他在雷达锁定目标的瞬间，模拟发射了导弹，然后猛拉操纵杆。
歼八那巨大的三角翼在气流中切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借着巨大的剩余动能，垂直爬升，眨眼间就回到了蓝方无法企及的高空。
第一回合，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约旦的两架FTA甚至没能看清对手的尾焰，就被判定“击落”。
由于第一场空战完全没有反映约旦河谷空战的真实情况，在约旦空军的要求下，孙勇开始以色列人的习惯进行复盘。
第二轮模拟空战开始。
这一次，孙勇严格限制了自己的操作。
严格按照约旦飞行员描述的“幻影”特性，进行大半径的掠袭。
当歼八再次高速冲向FTA时，萨利姆吸取了教训。
他没有盲目急转，而是压低高度，贴着模拟的“峡谷”地形飞行寻求战机。
FTA灵活的身躯在低速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性。
孙勇试图加速摆脱，但这次他没有使用加力硬拉，而是模拟幻影在低速下翼尖失速的特性，机身微微一颤。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萨利姆的火控雷达发出了锁定的蜂鸣声。
“红方长机被锁定，判定击伤。”
地面指挥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就是这种感觉！”
萨利姆在无线电里兴奋地喊道：
“刚才那个动作，简直和那天那个以色列混蛋一模一样！
他不敢跟我绕圈子！”
战斗结束后的讲评会上，气氛变得异常热烈。
“在1.5马赫以下，只要把幻影拖入水平面缠斗，FTA的胜算超过六成。”
孙勇拿着模型总结道：
“但是，千万不要去追击正在爬升的幻影。
那是它的主场。”
埃及空军司令穆巴拉克看着停机坪上的歼八，眼神变得火热。
“陆总师，孙教官。”
穆巴拉克诚恳地说道：
“我们以前虽然拥有了歼八，但看来我们并没有真正拥有它。
我们需要像孙勇这样的教官，我们需要这种极限的战术训练。
如果我们的飞行员能像刚才第一局那样驾驶歼八，今后我们的空军就可以掌握更多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