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要抓紧时机，在飞机即将失速的边缘稳住姿态，卡住那转瞬即逝的时机按下发射钮。
早一秒，导弹能量不够，晚一秒，目标就脱锁了。
两次实战，我们的飞行员都做到了他们能做的一切，但结果……”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沉重的挫败感已经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器性能问题，而是上升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战术系统工程层面，是对飞机平台、武器、飞行员、地面引导整个作战体系的极限考验。
陈天宇的飞速思考，无数的弹道数据和战术模型在虚拟空间中交错、碰撞、重组。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另一支粉笔，在陈坚韧的草图旁，重新画了一个示意图。
“如果，我们改变战术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如果采用双机协同攻击模式呢？
我们派两架歼八上去。一架作为‘照射机’，不挂导弹，只带足燃油。
它的唯一任务就是前出到最有利的位置，稳定地用机载雷达持续照射U-2，为导弹提供不间断的目标指引。
另一架作为‘攻击机’，挂载导弹，在后方一个更从容、更安全的位置快速爬升。
等待‘照射机’传来的目标数据，寻找最佳的发射窗口，然后发射导弹。”
陈天宇点了点黑板，说道：
“这样分工，‘照射机’解决了持续锁定的问题，‘攻击机’解决了发射窗口的问题。
两架飞机配合，多尝试几次，命中率应该能得到质的提升。”
陈坚韧见到对方提出的方案，赞同地说道：
“陈总师！你这个方案……和我们所里跟空军的几位高参，反复推演了三天三夜，才得出的最终结论，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向陈天宇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由衷的钦佩。
“我们目前正打算采用这个方案。
这次来320厂，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请你们的团队，立刻针对性地对一架歼八的雷达进行改装。
我们需要把那架‘照射机’的雷达扫描仰角再调高五度，确保它能更长时间地、更稳定地锁定住高空目标。”
“这个没问题，只是修改一下伺服机构的限位档，技术上很容易实现，一两天时间就能完成。”
陆小鹏立刻答应下来，但他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既然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为什么还要问我们单挂架的载重能力？”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也是陈坚韧此行最核心的任务。
陈坚韧的表情再次变得无比严肃，他看着陈天宇，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空军和我们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用霹雳-3打U-2，终究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补丁’方案。
它太复杂，太依赖飞行员的极限发挥和完美的战术协同，成功率依然无法得到百分之百的保证。
如果未来，敌人换上更先进的高空高速侦察机，比如能飞双二五的高空高束飞机，那霹雳-3将彻底失效。”
“双二五”，这个在北都会议上曾引发激烈争论的超高指标，此刻又一次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它不再是一个遥远的理论探讨，而是迫在眉睫的现实威胁。
“所以，空军方面已经正式下达了指示，措辞非常严厉。”
陈坚韧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们必须立刻启动下一代空空导弹的研发，项目代号霹雳-4！
它的最低战术指标，就是确保能够对‘双二五’级别的目标，进行有效拦截和摧毁！”
陈天宇瞬间明白了。
霹雳-4，一款要攻击两万五千米高空、两点五马赫速度目标的导弹。
必然需要更强大的两级助推器、更多的燃料、更耐高温的弹体材料和更复杂的制导系统。
这意味着，它的体积和重量，将远远超过现有的霹雳-3，甚至可能接近一枚小型的地对空导弹。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歼八的机翼重载挂架，是按照苏联重型航空炸弹的标准设计的，单挂架设计最大挂载能力是两吨。
机腹下的中线主挂架，结构上还有冗余。
如果霹雳-4确实需要，我们可以进行针对性的结构加强，挂载三吨重的物体，理论上问题不大。
至于导弹的长度，这是受限于主起落架的离地高度和尾喷口的距离，这个是硬性限制，没法调整。”
得到了这个关键数据，陈坚韌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个载重能力，为霹雳-4的设计留下了充足的空间，至少飞机平台不会成为项目的瓶颈。
他郑重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向陈天宇提出请示。
“陈总师，我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请求。
我知道，我们目前导弹上使用的所有核心集成电路，都出自于您家族在鹏城的电子厂。
没有那些芯片，我们的导弹可能还停留在电子管时代。
可以说，您是国内最懂半导体和微电子技术的人，甚至比我们612所的所有专家加起来懂得都多。
因此，我代表612所，也代表国防科委，正式邀请您即刻前往我们所，共同探讨并主导霹雳-4导弹的制导方案。”
这个邀请，陈天宇并不感到意外。
从他决定将集成电路这项划时代的技术引入这个国家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终将一步步深入到这个国家最核心、最尖端的国防项目中去。
他紧紧握住陈坚韧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义不容辞。”
……
在陈天宇受邀去了612所时，320厂以惊人的效率迅速行动起来。
按照陈天宇和陈坚韌商定的方案，对一架刚下生产线的歼八战斗机进行雷达伺服系统的改装。
仅仅三天之后，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歼八战斗机便完成了全部的地面测试和调试工作，交付给前来接收的空军试飞员。
半个月后，华南某空军基地，尖锐的战斗警报声再次划破长空。
两架歼八战斗机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刺入万里无云的苍穹。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带着全新的战术和必胜的决心。
在地面雷达站的精确引导下，长机飞行员死死咬住那个在两万米高空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点。
他稳稳地推动着节流阀，将飞机保持在一个平稳的爬升姿态。
在他稳步爬升的时候，僚机经过改装的雷达系统，则以一个极限的仰角向上扫描，将一道道看不见的电波牢牢地“粘”在了U-2的机身上。
随着长机的爬升，终于达到了时间窗口。
“发射窗口确认！”
“发射！”
随着指令下达，长机机翼下，一枚白色的霹雳-3导弹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发出一声怒吼，呼啸而出。
在僚机的持续照射引导下，它如同一名最执着的猎手，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高悬于天际的猎物。
数分钟后，两万米高空中的U2与一个高速追击的光点骤然重合。
随即，一团绚烂的烟花绽放，U2高空侦察机顿时受到重创，飞行轨迹变得不再平稳。
大概是关键机体结构受到损伤的原因，过了没一会飞机就直接往下掉。
负责雷达照射任务的僚机飞行员观察到这个情况后，激动地在无线电中喊道：
“击中了！我们打下来了！”
至此，华夏空军创造出世界空战史上，首次使用空对空导弹成功击落U-2高空侦察机的战绩。
这一战果，是继华夏使用萨姆2地对空导弹击落U-2高空侦察机后，又一个重大突破。
这相当于直接宣告整个华夏领空，都不再是U-2高空侦察机的安全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