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段局长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局里的几位核心领导,对面则是陈天宇和林文思。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
段局长喝了一口浓茶,缓缓开口道:
“埃及方面的要求,确实给我们出了个新题目。
按照我们以往的思路,和友好国家之间的互助,政治意义是第一位的,经济效益是第二位的。
有时候为了打开外交局面,我们甚至可以半卖半送,当作援助。”
一位副局长接话道:
“是啊,如果签了最低价协议,以后再想搞‘同志加兄弟’式的援助,可就不好办了。
万一埃及人知道了,拿着协议来找我们,会造成很被动的外交纠纷。”
林文思作为晨星公司的代表,从商业角度阐述了利弊。
“段局长,各位领导。
我们必须认识到,国际防务装备市场是一个高度商业化的市场。
如果我们自己的价格体系混乱不堪,今天卖一百万,明天送五十万,那我们的产品永远也建立不起高端、可靠的品牌形象。
客户会永远等着我们‘援助’,而不是真金白银地来‘采购’。
这样一来,我们晨星公司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销售体系,就会从根子上烂掉。”
陈天宇补充道,他的声音显得相当的坚定。
“我同意文思的看法。
但我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谈。我们为什么要通过晨星公司搞军机出口?
根本目的,是为了用外贸的利润来反哺国内的研发,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最终实现航空工业的独立自主和技术领先。
如果一直做亏本买卖,这个循环就无从谈起。”
陈天宇顿了顿,环视着在场的领导们,继续说道:
“埃及人提出的这个要求,恰恰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我们下定决心,把防备装备当成一门真正的‘生意’来做的契机。
我们可以明确地划分开‘商业销售’和‘国家援助’两条线。
商业销售,就必须严格遵守市场规律,维护价格稳定。
至于国家援助,完全可以换一种形式。”
“哦?怎么说?”
段局长很感兴趣地追问道。
“我们可以把军事援助的模式,从单纯的‘送装备’,转变为‘提供低息贷款,支持其购买装备’。”
陈天宇直接拿出其他国家搞援助用的方案。
“比如说,我们想援助A国,可以向他们提供一笔十年期的低息甚至无息贷款,指定这笔贷款只能用于向我们采购FTA战斗机。
这样一来,飞机的销售价格没有变,维护了市场体系。
A国也获得了实际的帮助,感受到了我们的友谊。
而我们,最终也能收回成本,甚至略有盈利。
这才是真正可持续的模式。
实际上,无论美苏在向友好国家提供援助时,都是这样搞的。”
这番话一经说出,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段局长才缓缓点头,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好……好一个‘低息贷款’!”
他转向其他几位领导。
“同志们的意见呢?
我认为,这个思路是可行的。
我们既坚持了商业原则,又保留了外交灵活性,还为国家探索出了一条全新的援助模式。
一举三得!”
在陈天宇清晰的逻辑和极具前瞻性的方案面前,原先的疑虑被一扫而空。
会议很快达成了一致。
段局长当场表示。
“这个方案我们局里原则上同意了!
等上报上去,有了正式批复后,局里会出具正式文件,同意晨星公司与埃方签订最低价格协议。
同时,关于这个‘援助贷款’的模式,我会立刻整理成报告,向上级汇报。
这件事,办好了,意义非凡!”
几天后,有了航空工业局的正式授权,晨星公司的腰杆瞬间硬了起来。
他们带着明确的批复,与埃及方面重启了谈判。
面对埃及代表,林文思既给予了对方想要的承诺,也展现了晨星公司的原则。
“关于最低销售价格,我们可以写入补充合同。”
林文思微笑着说道:
“我们同样希望维护FTA战斗机来之不易的市场声誉。
但是,关于贵方零部件的降价要求,百分之十五太多了。
我们最多在多出原有协议基础定单的部分,再让步五个百分点。
毕竟,你们增加的订单,我们也需要扩大生产线,成本同样在增加。”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协议。
晨星公司与埃及签订了补充合同,增加了埃及的销售许可范围至大部分伊斯兰世界联盟国家,并承诺了价格保护条款。
作为交换,埃及方面也接受了新的零部件采购价格,并承诺会用现金支付一部分新增的订单款项,以加快交付速度。
这场围绕着价格和市场的博弈,最终以双赢告终。
而华夏的航空军工外贸体系,也在这次博弈中,得到了一个潜在的保障条款。
1962年2月,开罗机场。
天空中传来一阵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八架涂着埃及空军新式涂装的FTA战斗机,以一个漂亮的菱形编队,低空通场,机翼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地面上,纳赛尔总统和埃及军方高层,以及沙特方面的代表,早已在此等候。
当飞机平稳降落,飞行员打开座舱盖向人群挥手致意时,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批战斗机,是埃及接收的首批FTA。
它们在华夏完成组装后,由埃及飞行员亲自驾驶,从遥远的东方大陆起飞,途径巴基斯坦和沙特阿拉伯,最终抵达埃及。
这场数千公里的远程转场飞行,本身就是对飞机可靠性的最佳证明。
几天后,在开罗附近的一处秘密空军基地,一场由埃及和沙特联合举行的军事演习拉开了帷幕。
八架FTA战斗机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来自沙特的代表团中,几位身材高大、气质剽悍的飞行员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是沙特重金从巴基斯坦雇佣的王牌飞行员。
“感觉怎么样,阿斯拉姆?”
一位埃及空军联队长笑着问身边的巴基斯坦飞行员教官。
这位名叫阿斯拉姆的巴基斯坦少校,刚刚完成了一次体验飞行,脸上的兴奋之情还未褪去。
“不可思议!”
他摘下飞行头盔,由衷地赞叹道:
“我飞了十几年F-86,自认为对那个时代的飞机了如指掌。
但是FTA,它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产物。
它的加速性、爬升率,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尤其是它在做高G机动时,能量保持得非常好,这在近距离格斗中是致命的优势!”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巴基斯坦飞行员们与埃及同行一起,对FTA战斗机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和评估。
他们模拟了各种战术场景,从高空拦截到低空突防,再到对地攻击。
演习的最后一天,一场模拟空战在两支由FTA组成的“红”“蓝”军之间展开。
阿斯拉姆少校亲自带队,与埃及的王牌飞行员优素福展开了一场精彩的“单挑”。
两架飞机在空中翻飞追逐,时而垂直爬升,时而急速俯冲。
阿斯拉姆试图用自己更丰富的经验,将优素福引入低速的能量陷阱。
但FTA出色的推重比和敏捷的滚转性能,让优素福总能轻松地化解危机,并迅速转入反攻。
最终,在一次转弯中,优素福成功咬住了阿斯拉姆的六点钟方向。
无线电中传来他兴奋的声音:
“哈哈,你被锁定了!”
演习结束后,阿斯拉姆找到了正在和埃及军官复盘的沙特将领。
“将军!
我代表所有参与测试的巴基斯坦飞行员,向您提交我们的最终评估报告。”
阿斯拉姆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FTA战斗机的综合性能,已经大大超越了巴基斯坦现役的F-86。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中低空机动性和多用途能力上,它比我们从情报中了解到的米格-21早期型号还要优秀。
它完全有资格,成为沙特阿拉伯的下一代主力战斗机!”
这番来自一线王牌飞行员的最高评价,为FTA战斗机的首次海外亮相,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巴基斯坦空军飞行员的这份评估报告,自然也传回了巴基斯坦,摆在了巴最高决策者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