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堡罗航展的头天，晨星国防装备公司的展位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孤岛。
不远处，英国电气、霍克·西德利、达索航空的巨型展馆人声鼎沸，人们围绕着这些公司的产品不停的咨询。
而晨星公司这个来自遥远荷属南方自治州的新名字，连同他们精心制作的歼八与FTA战斗机模型，一同被淹没在这片喧嚣的背景音中。
团队负责人林文思站在展位前，面沉如水。
他看着自己手下几个充满干劲的小伙子，一次次鼓起勇气迎向过往的参观者，递上印刷精美的宣传册。
但每次的尝试都只换来礼貌而疏远的摆手，或是毫无兴趣的一瞥。
那些身着笔挺西装的各国武官、以及眼神挑剔的武器采购商，他们的目光都直接越过晨星公司的展台，径直投向那些早已声名显赫的品牌。
连续尝试多次失败后，林文思意识到，必须想办法解决问题。
于是在当天下午，林文思留了个人看守展位，将其余团队成员召集到展位后方临时隔出的小休息室里。
“情况大家都很清楚……”
人到齐后，林文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当前的问题。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颓唐，反而带着一种淬炼过的冷静。
“再这样守株待兔，等到航展结束，我们唯一的收获就是一堆没发出去的宣传册。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局面撬开一个口子。”
休息室里一片沉寂，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无计可施的茫然。
“要不……林经理，我们干脆在展位上架一台电影机，循环播放我们的宣传片？”
小张第一个开口，试图打破僵局。
“咱们的电影宣传片拍得那么震撼，只要有人看到，肯定会被吸引过来的！”
负责后勤的老王立刻摇头，他指了指外面明亮的日光。
“小张，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是露天航展，不是电影院。
我们的展位不具备播放电影的条件。
在这么强的光线下，即便我们想办法遮光，投影屏幕上的画面也无法看清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原定的计划，才会是先用模型和资料吸引到真正有兴趣的客户，再把他们请到我们专门租下的影院里进行深度展示。
现在第一步就卡住了，后面的计划根本无从谈起。”
老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一点火星。
“那……我们多印一些传单？”
另一位成员提议。
“我们主动出去发，去达索、去霍克的展位门口发，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来不及了。”
林文思干脆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现在联系印刷厂，等他们加急赶制出来，航展说不定都该闭幕了。
而且你们扪心自问，在这样信息爆炸的场合，一张被人硬塞到手里的传单，有多少人会真的低头去看？”
“那……花钱请媒体来报道？”
有人试探着问，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我们毕竟是东南亚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国防承包商，这个身份本身应该有点新闻价值。
花点钱，在报纸上买个小版面，总能引起点注意吧？”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觉得可行，至少是个办法。
但林文思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看重媒体的力量，但他不想用这种“花钱买吆喝”的方式开场。
那会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显得底气不足，像个急于推销劣质商品的小贩。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几份关于本届航展热门产品的介绍资料，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份彩页上。
这份彩页上面正是法国达索公司的展位介绍，正中央，一架线条锐利的无尾三角翼战斗机昂首向天，旁边是醒目的型号标识：幻影III。
就是它了！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激进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林文思脑中的迷雾。
“付费宣传，没有必要。”
“但我们可以主动去创造新闻，让这些西方的媒体记者，不得不把镜头对准我们。”
他站起身，把有达索公司的那张介绍资料拍在桌上。
“各位，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是默默无闻！
而达索呢？
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宣传经费，他们把幻影3战斗机捧成了明星产品。
现在这款产品已经成了这次航展的焦点。
既然我们自己点不起火，那为什么不从最旺的那堆篝火里，借一根火把过来？”
“怎么借？”
小张不解地问。
“制造冲突，引爆话题！”
林文思手指点在幻影3战斗机的图上，眼中闪着锐利而兴奋的光芒。
“既然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款战斗机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去达索的展位。
注意我们不是去参观，而是去‘侦察’！
把幻影3的性能参数、优点缺点、销售说辞，全都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然后，我们制作出最具针对性的宣传标语，就站在他们的展位旁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参观者。
我们晨星公司，有比幻影3更强、更可靠、更具性价比的选择！”
这个极具挑衅性的计划让整个休息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航空界巨头达索的家门口“踢馆”，这简直无异于在虎口拔牙！
“林……林经理，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老王结结巴巴地问，脸上满是担忧。
“这会把达索彻底得罪的，明年我们就不好参加法国的航展了。”
“就是要冒险！”
林文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断力。
“我们是新来的，循规蹈矩，只有死路一条！
看看我们今天做的，还不够循规蹈矩吗？
结果呢？！
今年都打不出名气，难道明年就一定能成？
幻影3和我们的歼八本来就存在竞争关系，如果让幻影3占领了市场，我们的歼八外销就更别想了。
所以我们必须用最出人意料、最石破天惊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在场的所有人。
记住我们的名字：晨星国防装备公司！
记住我们的产品：歼八！还有FTA！”
林文思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煽动性，团队成员们被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干了！”
小张第一个跳了起来。
“没错！总比在这里干坐着强！”
“拼了！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林文思满意地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用力地点了点头，立刻开始部署。
他亲自带队，领着小张和另外两名技术人员，直奔人潮最汹涌的达索公司展位。
达索的展台奢华而气派，深蓝色的地毯上，一架真实的幻影III战斗机样机在聚光灯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这里的一切，都与晨星公司冷清的展位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