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搞好关系,对我们打破西方的封锁,提升我们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肯定大有好处。
这笔政治账,不能不算。”
“局长,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恰恰是这笔政治账,我们更要算清楚。”
陈天宇的声音同样很低,但话里的意思非常坚定。
“直接开放技术信息,是最简单,也是对我们最不划算的做法。
这就像是把我们辛辛苦苦盖好的房子的全套图纸,连同保险柜的密码一起交出去。
他们拿了图纸,到时候完全可以稍微修改一下就当成自己的设计。
然后就可以去找任何一个有能力的国家,比如英、法、德等国,来生产核心部件。
到时候,我们得到的,可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零件订单。
那时候我们可就‘为他人作嫁衣’了。”
陈天宇看到段局长陷入沉思,便继续深入分析。
“我们现在最宝贵的,除了图纸,还有通过强教-1、强-2、歼八这一系列项目积累起来的系统整合能力和工程管理经验。
这些是看不见、摸不的,却是我们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我们只卖图纸,等于是一次性买卖,自断财路。
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就能把这种一次性买卖,变成一种长期的、可持续的、对我们更有利的战略合作关系。”
“换一种方式?”
段局长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他将手中的报告轻轻合上,身体完全转向陈天宇。
“对。”
陈天宇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们不是想改进吗?
好!我们来帮他们改。
由他们出钱,我们出技术,为他们量身定做符合他们需求的改进型号。
所有的研发工作在我们这边进行,他们可以派人参与,但主导权在我们手里。
这样一来,核心技术不会外泄,我们还能赚到宝贵的研发经费和外汇。
这还只是第一步。”
“还有第二步?”
段局长被完全吸引了。
“当然。”
陈天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
“如果有必要,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
和他们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总部可以设在开罗,专门针对整个阿拉伯世界的需求,开发和销售飞机。
在这家公司里,我们以技术和部分关键设备入股,他们以资金和市场准入入股。
这样一来,飞机的研发中心和核心部件生产基地,就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华夏。
我们输出的,就不仅仅是飞机,更是我们的技术标准和产业影响力。
这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做法。”
段局长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不过成立合资公司牵涉太广,程序复杂,需要上级部门层层审批,耗时太长。
但陈天宇提出的第一个方案“委托开发订单”模式,可操作性就高多了!
它既能满足对方的“面子”和实际需求,又能创造外汇,还将技术主导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方案的可操作性极强,完全在他这个局长的权限范围内就可以拍板。
“好小子,你这脑子转得真快!不去搞外交都屈才了!”
段局长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
他随即对陈天宇说道:
“合资公司的事,牵一发动全身,需要向中央请示。
我们可以先用委托开发的方式和他们谈。
不过……”
段局长话锋一转,显得十分郑重。
“你说的合资方案,确实有很大的战略价值。
一些我们不方便从南方自治州或者华夏直接引进的西方精密仪器和设备,或许真的可以通过埃及这个中立渠道解决。
而且,这确实是深化两国战略关系的好办法。”
陈天宇立刻心领神会。
“局长,我的建议是,做好两手准备。
这边先按委托开发来谈,您那边同时向上级主管部门递交一份申请,争取一个可以谈合资的授权。
这样,我们在谈判桌上就能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机动,始终掌握主动权。”
“好!就这么办!”
段局长眼中满是赞许,陈天宇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顶尖,战略眼光更是远超常人。
他不再犹豫,快速地将陈天宇的提议写了下来。
他打算等会议一结束,就马上让秘书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去找上级请示。
在段局长奋笔疾书的沙沙声中,陈天宇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谈判桌的对面。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对有些焦急等待的埃及代表团说道:
“先生们,对于贵方希望获得一款更符合自身需求的飞机的愿望,我们完全可以理解。
经过我们内部的紧急商议,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愿意帮助朋友解决这个问题。”
一直沉默寡言、气质冷峻的威利·梅赛施密特博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期待。
他以为对方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准备让步了。
他身体前倾,用他那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直接开口问道:
“那么,陈先生,请问贵方打算开放哪些方面的技术资料?
是气动布局的原始风洞数据,还是结构强度的计算模型?”
他一开口,就直指最核心的技术机密。
陈天宇微微地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博士,我们不打算开放任何现有的技术资料。”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埃及外交官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抗议。
陈天宇却抢先一步,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可以接受贵方的定制委托。
具体来说,由埃及方面,在梅赛施密特博士您的专业团队的协助下,提出明确的、详细的设计指标和改进需求。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将调集最优秀的技术力量,组成专门的项目组。
完全按照贵方提出的指标,为埃及量身打造一款全新的改进型号。
到时所有的研发工作,都由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来完成。”
这个提议石破天惊,完全超出了埃及代表团的预想。
这并非他们所期望的技术转让,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以技术服务换取市场的全新合作模式。
埃及外交官首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点,立刻追问道:
“陈先生,感谢您提出的创新性建议。
但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厘清。
第一,在这种定制改装的合作模式中,我方技术人员,也就是梅赛施密特博士和他的团队,能够参与的深度有多少?
我们不希望只是做一个旁观者。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定制完成之后,这款新飞机的技术所有权问题,该如何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