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埃及方面提出的问题，陈天宇早就有所准备。
实际上这种合作模式，他是从他穿越来之前的那个时空得到的灵感。
在那个时空里，巴基斯坦和华夏一起搞的超级佩刀项目就是基于歼七进行改装的。
在超级佩刀项目放弃后，重新立项的枭龙战斗机，则是完全定制开发。
“具体问题，需要具体分析。”
陈天宇迎着埃及代表团众人，尤其是威利·梅赛施密特那双锐利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稳地说道。
“合作的深度与技术所有权的归属，取决于合作的具体形式。
我们华南飞机公司可以提供两种截然不同的合作框架。
第一种，我们可以称之为‘技术验证服务’。
如果贵方拥有成熟、完整的技术方案，比如梅赛施密特博士您正在主导的HA-300项目。
如需要委托我们进行风洞测试、结构强度计算机模拟，或是利用我们富拉尔基工厂的万吨水压机进行关键部件的模锻加工。
在这种模式下，华南飞机公司将作为纯粹的服务提供方，一个开放的技术平台。
你们可以派遣自己的技术团队，携带图纸和方案，来华夏进行研发。
合作的参与深度，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番话让梅赛施密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矜持傲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HA-300方案彻底没了机会，谁知道这个时候竟然会又有了曙光。
他感觉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方案，一条能让他搁浅的梦想之舟重新下水的航道。
说完第一种方案后，陈天宇没有停顿，给出了第二个选项。
“第二种，我们称之为‘委托定制研发’。
如果贵方只提出明确的技术指标。
比如说，希望在我们的FTA战斗机基础上进行改进，要求我们将最大飞行速度从1.6马赫提升到1.8马赫，或是将作战半径从现有的基础上再增加三百公里。
那么，具体的研发工作将由我们华南飞机公司的团队主导完成，贵方只需定期审核项目进度，无需深度参与具体的技术研发过程。
在这种模式下，对于研发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新技术。
贵方将拥有永久的、免费的在本国范围内的使用权，以及这项技术未来若对外授权，所产生利润的优先分成权。
但是，技术本身的所有权、专利权，必须完整地归属于华南飞机公司。”
“这不公平！”
埃及谈判团中一位负责商务谈判的官员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我们支付了全部的研发资金，理应获得完整的技术所有权。
这是国际通行的商业惯例。”
陈天宇微微摇头，目光坚定地解释道：
“先生，这恰恰是最公平、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因为所有的改进，都必须基于FTA战斗机这个基础平台。
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个改进项目，就将平台本身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核心技术秘密全盘托出。
只有这样划分权益，才能在充分满足贵方装备需求的同时，保护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不受侵犯。”
陈天宇的解释逻辑严丝合缝，既展现了合作的极大诚意，又用划定了出一条不可逾越的清晰底线。
梅赛施密特博士在听到第一种合作模式时，内心就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几乎没有理会第二种方案的细节，而是立刻侧过身，与身旁的埃及谈判团团长迅速交流起来。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团长先生，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博士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我们完全可以不必再纠结于引进FTA，而是直接将我的HA-300项目，整个搬到华夏来进行！
您听到了吗？
他们有我们梦寐以求的超音速风洞，还有万吨级模锻压机！
这些正是我们项目在西班牙停滞不前的关键瓶颈！”
梅赛施密特博士激动地比划着。
“如果能借用华夏的基础设施来搞我们的设计，我们就能完全掌握一架全新超音速战斗机的全部核心技术。
除此之外，还能像华夏一样，在研发和制造过程中为我们埃及培养起第一代真正属于自己的航空工业人才队伍！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贵财富！”
这位代表团团长对飞机设计的技术细节不甚了了，但他能清晰地听懂“完全掌握核心技术”和“培养人才队伍”这两个短语背后沉甸甸的战略价值。
经过陈天宇之前那番关于工业基础重要性的“敲打”，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刻地理解这对于埃及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然而，作为一名资深的外交官，他同样记得法赫米将军的嘱托和此行的首要目的。
为埃及空军尽快找到一款可靠的、能迅速形成战斗力的飞机，以应对日益紧张的中东局势。
从这个角度看，已经成功首飞、各项性能数据翔实的FTA，无疑是比尚在图纸阶段、前途未卜的HA-300更现实、更稳妥的选择。
不过，为了安抚这位总统亲自下令重金聘请的德国专家。
让他能更尽心地为埃及服务，也为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增加一个有力的筹码，团长果断地表示了支持。
“博士，您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充满了远见。
我们可以将此作为一个重要的谈判选项，向华夏方面进行深入的探讨。”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梅赛施密特精神大振。
他重新坐正身体，清了清嗓子，面向中方代表。
“陈先生，段局长。”
他开口时，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洪亮了不少。
“我们经过初步讨论，对贵方提出的第一种合作模式，也就是‘技术验证服务’，抱有极大的兴趣。
现在，我想具体询问一下。
假如，我们决定将HA-300战斗机的后续研发工作，以及所有关键承力构件的制造，全部放在华夏进行。
那么，像贵国的风洞使用费用是如何计算的？
还有，富拉尔基那台一万五千吨大型模锻压机，它的单次加工费用又是多少？”
这个问题，让陈天宇和段局长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设想过各种关于FTA的谈判细节，却从未想过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段局长与陈天宇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凝重。
段局长定了定神后，坦诚地回答道：
“梅赛施密特博士，您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超出了我们此次会谈的预设范围。
坦白地说，目前，我们还没有针对这类战略设施对外服务的官方收费标准。
如果贵方确实有此意向，这需要我们花费一些时间，与国内的相关单位进行深入的沟通与成本核算，才能拿出一份详尽准确的报价单。”
埃及谈判团团长：
“既然如此，我们尊重贵方的情况。
我们希望贵方能尽快提供一份清晰的收费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