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段局长沟通完后,陈天宇本来想借航空工业局的电话打个国际长途的,后来考虑到漫长的转接,干脆就算了。
直接委托这边的办事员帮自己给香江那边发了个电报,就径直踏上了回香江的旅途。
当他回到香江的时候,大哥陈天河早已在家等着了。
“天宇,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陈天宇进门,陈天河放下报纸,站起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样子北都那边还算顺利。”
“大哥,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专程等我。”
两人简单叙了一下兄弟之情后,就坐下摆开茶具,一边泡茶一边谈起正事。
陈天宇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之前我安排你种植的那批水稻,我已经安排好销路了。
我前两天和航空工业局的段局长说了,它对我们的大米很感兴趣。
不过限于进出口资质的原因,后续华夏那边会由进出口部门直接派人过来联系。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按照我给的联络方式,和你这边进行联系。”
他本以为大哥会为此感到高兴,然而,陈天河听完后非但没有一丝喜悦。
反而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账簿,翻开来推到陈天宇面前。
“天宇,在你回来之前,他们就有和我们进行联系。
不过你先来看看这个!”
说完他指着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去年一句话,我们就开始准备。
你知不知道,为了这批粮食,我们专门在南洋租了三个大型粮食仓库,光是每个月的租金、安保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保险和防虫防霉变的额外投入,这些都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
结果眼巴巴地等了一年,那边现在才派人过来谈。
这笔生意,不算机会成本,光是直接投入的这些,就已经把利润蚀得干干净净。
做得实在是亏本啊!”
陈天河说到亏本,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肉疼的神色。
“还好我们自家农庄的产量有限,这要是换了外面的大粮商,囤这么久早就赔得血本无归了。
现在能把这批货出手,也就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说完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后看向陈天宇,带着一丝探寻的口吻问道:
“天宇,后续……应该不需要再继续种植水稻了吧?
这东西利润太薄,风险又高,实在不是一门好生意。”
陈天宇静静地听完大哥的抱怨,并没有急于反驳。
他拿起那本账簿,仔细地翻看了几页,然后才抬起头,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大哥,恰恰相反。”
陈天宇非常坚定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门‘生意’,我们不仅要继续做下去,而且至少还要再做两到三年。”
看到陈天河费解的表情,陈天宇耐心地解释道:
“大哥,你只看到了账面上的亏损,却没有看到这背后潜在的价值。
根据我的判断,华夏现在的生产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并且我有气象专业方面的朋友分析,往后两年的气候可能会有问题。
所以内地要恢复元气,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在未来的两到三年内,他们对粮食的进口需求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说到这里,陈天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们陈家要想巩固和华夏方面的关系,在未来的合作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这批平价粮食就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敲门砖’。
虽然近期看不到投资回报,但到了关键时刻,它能保住我们整个家族的根基。
这是一笔战略投资,不能只算眼前的经济账。”
陈天河是个纯粹的商人,对政治并不热衷,但他对自己这个弟弟超越常人的远见和判断力却深信不疑。
从抗战结束时力劝全家迁港,到后来和苏联方面进行贸易,陈天宇的每一次决策,事后都证明是无比正确的。
他沉思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合上了那本账簿。
“好吧,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反正农产品这块也赚不到什么大钱,只要能保本,就按你的计划去办。
我会交代下去,让南洋那边的农场继续扩大水稻的种植面积。”
说完粮食方面的问题,陈天河立刻将话题转向了他更关心的领域。
“说说FTA战斗机项目吧,你那边现在进展到底如何了?”
“一切顺利。”
提到自己的专业,陈天宇的眼中也闪烁着光芒。
“风洞测试非常成功,我们从五个备选方案里选出了最优的气动布局,数据非常漂亮。
机体结构设计也吸收了之前几个型号的成熟经验,很快就能完成全部图纸。”
说完,陈天宇话锋一转,提醒道:
“不过,大哥,南方自治州那边的关系你一定要维护好。
咱们的飞机性能再好,也得有买家才行。
不能辛辛苦苦把飞机研发出来了,最后订单却飞了。”
提到这个,陈天河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笑容,刚才的不如意一扫而空。
“这个你放一百个心!”
他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自从我们家承办了强-2攻击机的租借和维护业务,陈家在南方自治州的地位可以说是水涨船高。
现在,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南方第一军工家族’!”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你是不知道,现在自治州军方的后勤部长,要讨论强-2的维护排期,都得亲自到我的办公室来。
以前那些眼高于顶的本地家族,现在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董’。
他们想从我们手里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说完这些后,陈天河感叹道:
“说起来,维护强-2的钱挣得可真是太容易了。
咱们自己既不用出人,也不用出核心技术。
只是用晨星公司的名义,跟内地签一份劳务派遣合同。
把他们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请过来干活,我们转手就能赚取丰厚的差价。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天宇,你当初的提议真的是绝了啊!”
陈天宇并没有被这份喜悦冲昏头脑,他冷静地为大哥的热情降了降温。
“大哥,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警惕。
劳务派遣这条路,说到底还是受制于人,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培养完全属于自己的维护团队和技术人员。
你想想,万一哪天华夏国内的政策出现变动,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劳务派遣合同中断了,我们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丢掉吗?”
陈天河闻言一惊,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收敛。
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急切地问道:
“怎么?天宇,你又在内地听到什么风声了?”
“风声倒是没有。”
陈天宇安抚道:
“我只不过是未雨绸缪,凡事多想一步总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