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战，尤其是我们所设想的，与最先进敌机之间的高强度对抗，胜负就在眨眼之间。
如果东风101的整体作战性能大幅度下降，我们就得重新进行推演作战计划。
所以还请你详细说一下，打算进行怎样的改进，预估作战性能到底会下降多少？”
听到对方询问具体的改进方向，陈天宇在重新画好的结构图上，一项项底添加起标注。
“如果你们能够接受飞机整体作战性能下降，我建议的改进方向是放大机翼的设计，从而达到减小翼载荷和增加机翼油箱的目的。”
陈天宇先在图上画出改进后的机翼大小，然后又在黑板的另一边，大概计算了一下这样改进后，机翼油箱所能增加的大小。
看到机翼油箱能够增加不少，林振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增加的油量所能增加的航程。
算出结果后，他心里一下子就高兴了不少。
特别是想到放大机翼设计后，飞机说不定还能够缩短起飞距离，心里就更高兴了。
但是他不曾想到，陈天宇继续补充说起另外一个改进方向。
“除了放大机翼设计以外，我们还可以为东风101设计保形油箱，从而尽量减少因为副油箱增加的阻力。”
说到这儿，陈天宇在东风101的机体上，画上了保形油箱。
东风101的机体经过陈天宇这么一改，看起来要粗壮了不少。
和原先的精干体态相比，现在的东风101，看起来就像一个有点发了福但仍然能够一战的战士。
机体设计这样连番改进过后，林振这个非专业人士看起来还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东风101项目组的其他设计师，看了这样的改进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作为东风101项目的设计总师，陆小鹏忍不住发言道：
“陈总工，你这么一改，飞机的气动设计可就变得太多了。
虽然还没有吹风洞，但我感觉整体设计已经有点不协调了。”
陈天宇听了陆小鹏指出的问题，并没有否认。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所以说我在这个方案的基础上，还打算对机头部分进行一定的修改，从而确保整体设计的合理性。”
听到陈天宇打算这样进行改进，陆小鹏和其他几个工程师马上照着他说的改进方向，进行了大致的估算。
他们在一边拿着计算尺进行快速测算的同时，一边讨论这个改进方向的合理性。
当东风101项目的工程师们开始围绕着这个设计进行忙碌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显得冷清了起来。
除了工程师们手中计算尺发出的轻微“咔哒”声，以及铅笔在草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外，一切都显得静悄悄。
海军参谋林振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着这群埋头于数字和公式的工程师，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鹏最先抬起头说道：
“初步估算出来了。
陈总工的这个方案，巧妙地避开了对机身核心承力结构的进行改造。
驾驶舱、后机身、发动机舱段、垂尾……这些最耗费工时的部分，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沿用原设计。”
听到项目总工对方案成本控制进行肯定，林振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小鹏话锋一转，手指点向黑板上加宽的机翼。
“但是，问题也在这里。
机翼展弦比和翼面积的改变，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最直接的，飞机的气动中心将大幅后移。
我粗略估算，至少后移了百分之十二。
这会导致静稳定度裕度过大，飞机虽然会变得异常稳定，但操纵性，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机动性’，会急剧下降。”
“我同意陆总的看法。”
结构力学专家刘桠彤扶了扶黑框眼镜，他面前的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稿纸。
“更大的问题来自结构。
增加的机翼面积和保形油箱，意味着更大的升力和更重的燃油。
在五倍重力过载下，新的翼根结合部需要承受的弯矩，比原设计增加了至少四吨。
我们现有的整体式主翼梁结构除非彻底推倒重来，否则就得主动在飞控系统中限制飞机的机动性。”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林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这架飞机虽然航程远了。
但可能最大飞行速度肯定是降了很多，机动性也同样要做出限制。
“没错，两位总师都说到了点子上。”
陈天宇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些问题，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首先，关于机动性。”
他看向陆小鹏。
“我们必须明确这架飞机的核心任务。它的战场不是在本土上空与敌方高性能截击机缠斗，而是在一千公里外的南疆海域。
在那里，它的对手是谁？
是敌方的巡逻机、运输机，甚至是性能落后的老式战斗机。
面对这些目标，米格19级别的机动性，够不够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陆小鹏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确实，用歼六的性能去打螺旋桨飞机，那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们不是在造一架天下无敌的‘全能王’，我们是在打造一柄足够长的‘长矛’。”
陈天宇说这话的时候掷地有声。
“它的首要任务，是‘到得了’，其次才是‘打得赢’。
只要它的性能能够压制住那片海域可能出现的任何对手，就足够了。
我认为，即便机动性有所下降，达到米格19的水平，完成这个任务，绰绰有余。
我们国家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在这片海域保持存在感，避免其他国家造成既定事实。
其次才是把这个海域完全的控制在手中！
当然我们这样一改进，东风101也从纯粹的截击机变成了歼击轰炸机。
除了在海军航空兵这边可以用外，也可以用在其他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