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么快就结束了？！”约翰森议员手里捏着那叠尚带余温的照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声音因诧异而微微提高了八度。
他的脑子飞快地计算着时间：从阿留申群岛的尼德兰港遭遇毁灭性袭击，到白鹰舰娘总部策划并执行报复行动，满打满算也不过短短十几天！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认知——按照常理，如此规模的跨洋报复行动，从情报确认、计划制定、舰队集结、长途奔袭到最终交战，没有两三个月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些舰娘……行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混杂着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照片上。
照片是在高空远距离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颗粒感较重，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关键信息：下方是一片被浓烟和火光笼罩的岛屿轮廓，周围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炸弹爆炸后留下的、如同白色癣痕般的扩散水圈，看上去触目惊心。
由于拍摄角度的关系，整个岛屿仿佛都陷入了火海，营造出一种已被彻底摧毁的视觉效果。
约翰森议员是新闻学专业出身，深谙舆论操纵之道。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照片，脑海中几乎瞬间就构思出了一连串极具煽动性的新闻标题和报道框架：“《雷霆报复！白鹰利剑直捣黄龙，圣诞岛深海巢穴灰飞烟灭！》”。
或者更直白些，《报复行动大获成功，圣诞岛惨遭彻底摧毁！》。
接着，他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在报道中极力渲染圣诞岛作为“深海重要战略枢纽”的地位，虚构其守军如何“精锐云集”、防御如何“固若金汤”，再将此次行动描述得“惊心动魄”、“险象环生”，最后笔锋一转，歌颂白鹰舰娘的“英勇无畏”和“辉煌战果”，呼吁民众“挺起胸膛”、“倍感自豪”。
他深信，凭借这套娴熟的组合拳，足以让那些在快乐教育下成长起来、对复杂真相缺乏辨别能力的普通民众热血沸腾，暂时忘却尼德兰港的惨痛损失。
这套操作，对于他们这些职业政客而言，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就像以前某次针对**瑞拉的行动，陆军主力动不了（没战斗力），马润一次小规模的特种抓捕（内应配合），经过媒体的大肆渲染，就被包装成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让那些盲目崇拜强大阿美的殖人瞬间高潮，仿佛一夜之间“天也晴了，雨也停了，阿美又行了”。
约翰森议员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照片仔细收进公文包里，自言自语道：“没办法了，既然战果已经摆在眼前，虽然和预想的‘战利品’相差甚远，但至少能暂时堵住国内的嘴。回去如实向总统汇报吧。”
他心里清楚，原本指望借此机会为合众国攫取新的海外殖民地的计划，在奇尔沙治那里碰了硬钉子，此路暂时不通了。
“看来，想把势力扩展到东方，难度太大，阻力重重。”他暗自思忖，目光变得幽深，“或许……应该换个方向，找一个没有强大舰娘力量庇护、内部混乱的软柿子捏。比如……我们隔壁，不是就有现成的目标吗？”
一个模糊的、指向南方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走出白鹰舰娘总部气派的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约翰森议员习惯性地整了整领带，正好看到路边的报刊亭正在上新的报纸。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买了一份销量最大的《华盛顿星报》。
翻开一看，头版头条赫然印着醒目的标题《圣诞岛遭重创，白鹰复仇之火焚毁深海据点！》，旁边配发的正是他手中那种类型的、有些模糊的黑白航拍照片！
“好快的速度！”约翰森议员眼角微微一跳，心中暗惊，“这文章翔实，照片也配好了，显然是提前就排版印刷好，只等照片一来就立刻发行的！这帮舰娘，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套舆论控制的把戏了？”
他并不知道，这套“提前准备多套通稿，根据结果选择性发布”的媒体策略，正是远在东方的张修恒友情建议给白鹰舰娘总部的。
这让约翰森在惊讶之余，也感到了一丝棘手——对手似乎越来越难对付了。
总部大楼高层，衣阿华和奇尔沙治站在落地窗前，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约翰森议员拿着报纸，坐进轿车离去。
奇尔沙治轻轻舒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国内的舆论压力，暂时算是应付过去了。但真正的危险，还远远没有解除。”
衣阿华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因熬夜而胀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约翰森这些政客的聒噪和压力，不过是皮肤表面的瘙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我真正担心的，是深海。那支能够摧毁尼德兰港的深海舰队，至今行踪不明，她们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我们一无所知。这才是心腹大患。”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消息。”衣阿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慰藉，“至少，列克星敦……她过几天就能转移到这里了。”
奇尔沙治猛地扭头看向衣阿华，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列克星敦姐姐？！她的伤势……已经稳定了？”
衣阿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稳定是稳定了，但是……她以后，恐怕再也无法出击了。”
“什么？！”奇尔沙治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舰娘的舰装……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不是都能修复如初的吗？这不可能啊！”
这是所有舰娘认知中的常识。
衣阿华静静地看着奇尔沙治，直到她因激动而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以前，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看来，我们的认知或许存在局限。有些创伤……一旦造成，可能就是永久性的，并非所有的伤势都能依靠资源和时间完全修复。”
“列克星敦的舰装……”衣阿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只抢救回来不到一半。根据她自己的感觉和评估，即便勉强修复到能航行的状态，也无法再承受大洋上的风浪，更不用说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了。她……已经无法再作为一线舰娘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