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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兰港,阳光明媚,码头上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
列克星敦站在栈桥上,她已经褪去了平日那种温柔如太太般的和煦笑容,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艘靠岸的船只。
她只一眼就看出了刚刚停稳的一艘万吨货轮,其吃水线深度与申报的载货量明显不符。
“呵,又一个利欲熏心,想玩瞒天过海、偷偷夹带军火的家伙。”
列克星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向身旁的女灶神使了个眼色。
女灶神会意地点点头,脸上带着那种即将“捉贼拿赃”的跃跃欲试的表情,招呼着身边同样兴奋的马汉等几个驱逐舰小家伙,准备登船检查。
然而,就在她们的脚步刚刚踏上舷梯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种极其嘈杂、刺耳、如同亿万只金属蜜蜂同时振翅的恐怖“嗡嗡”声,由远及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撕裂了港区的宁静,从天空笼罩下来!
这声音……列克星敦太熟悉了!是大量舰载机引擎汇集在一起的、毁灭的咆哮!
“不可能!”列克星敦的心中猛地一紧,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整个阿留申群岛防线,只有我一位航母舰娘在役!哪来的这么多舰载机?!”
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敌袭——!!!是深海舰载机!!”了望塔上,哨兵凄厉的、变调的呐喊声划破长空,随即被第一波炸弹落下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刹那间,和平的景象被彻底撕碎!地狱降临人间!
深海的舰爆、舰攻,如同饥饿的秃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炸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港口、仓库、油罐、舰船!
“轰!!!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坚固的码头设施在爆炸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裂、抛飞!正在作业的起重机轰然倒塌,砸起冲天的水柱和碎片!
人类水手和码头工人在最初的惊愕后,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
爆炸的气浪将人体像布娃娃一样撕碎、抛起,残肢断臂混合着鲜血和内脏,在火光和烟尘中四处飞溅!海面被染成了诡异的红褐色,绝望的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曲!
港内的舰娘们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马汉级的几位小驱逐舰娘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坏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码头上乱跑乱撞,尖叫着寻找掩体。
女灶神焦急地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和疏散,她一把拉住从身边跑过的马汉,大声喊道:“别乱跑!跟我来!”
可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卡明斯又尖叫着跑向了相反的方向,让她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列克星敦的心在滴血,但极度的危机反而让她超乎寻常地冷静下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闪电般冲向港口尽头那间属于港务管理的白色小屋。
巨大的力量从她纤细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她竟徒手从金属桌面上“刺啦”一声撕下了一大块铁皮,迅速将其卷成一个简易的扩音喇叭!
“所有人!听我指挥!不许慌乱!”
她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穿透力,竟然暂时压过了部分的爆炸和嘈杂!
“马汉!带着你的妹妹们,立刻护送所有能行动的人类,进入三号防空洞!快!”
“女灶神!别管疏散了!立刻去找布鲁克林!她肯定还在房间里睡觉!告诉她,立刻切断主油罐的供油管路,切换到地下备用隐藏油库!必须保证舰队至少有进行一次完整出击的燃油储备!这是死命令!”
“波特兰带队,组织所有能战斗的舰娘,去西区的隐蔽船坞集合待命!快!”
“凤凰城!博伊西!檀香山!你们三个,立刻组织救援队,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还活着的人!优先抢救伤员!”
一道道的命令,清晰、迅速、有条不紊地从列克星敦口中发出。
然而,她的眼眸中,却倒映着整个港口熊熊燃烧的炼狱景象:
她看到那艘满载着救命粮食的货轮,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船舷,巨大的船体缓缓倾斜,金黄色的麦粒如同珍贵的血液,从破口处倾泻入海,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绝望的金黄;
她看到有船员从高高燃烧的船舷上纵身跳下,却瞬间被海面上燃烧的浮油和滚烫的海水吞没;
她看到熟悉的仓库、办公楼、她平日里休息的小屋,都在冲天的火光和不断的爆炸中分崩离析,化为废墟……
下达完命令,列克星敦毅然转身,目光投向港外那片正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锚地,那里还有更多的货轮在无助地等待命运审判。
一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突然从后面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是女灶神,她的脸上沾满了烟灰,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哭喊道:“列克星敦!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出去!你看看天上!你看看啊!至少……至少有三百架敌机!你一个人!你怎么可能应付得了?!你这是去送死啊!太危险了!求求你,别去!”
列克星敦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泪流满面的女灶神。
突然,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圣洁光芒的笑容,仿佛周围的地狱之火都无法侵蚀这份温暖。
“是啊,我知道,很危险。”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定,“但是,我必须去。港口外面,还有很多来不及疏散的人。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锚地燃烧、倾覆的货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这些货轮,占了我们这条航线将近一成的总运力。如果全部损失在这里,对后勤将是致命的打击。我必须去试试,看能不能为舰队……抢下几艘船。”
说完,她伸出手,温柔地、像姐姐一样摸了摸女灶神被泪水打湿的头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西区的隐蔽船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