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恐惧攫住了心脏,握住望远镜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航母加贺号舰长稻垣死起,面如死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干涩而绝望:“赤城……她完了……彻底没救了……”
透过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远方海面上,那艘曾经象征着帝国海军荣耀与力量的巨舰赤城号,此刻已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
浓密的黑烟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仍在接二连三地从其舰体内部发生,巨大的飞行甲板被撕裂、扭曲、掀起,如同被无形巨手蹂躏过的废铁。舰体严重倾斜,海水正疯狂地涌入数个巨大的破口。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赤城号的舵机系统似乎被彻底摧毁,或者舱内大量进水导致动力丧失,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紧急规避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转向或加速动作来躲避致命的鱼雷……”稻垣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和兔死狐悲的凄凉。
加贺号的先任参谋松尾三郎中佐脸色同样苍白,但他强自保持着镇定,声音压得极低,急促地问道:“舰长,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他谨慎地提醒道,“我没有看见赤城号的舰长寺田幸鸡大佐乘坐交通艇撤离……按照联合舰队作战条令,在这种情况下,您作为幸存编队中资历最深的舰长,现在应该立刻升起将旗,承担起旗舰的指挥职责!”
松尾参谋快速分析着眼前极其不利的局势,语速飞快:“敌人这波攻击势头极其凶猛,但从攻击编队的规模来判断,其出动的舰载机数量,只够集中力量彻底摧毁我们一艘航母。他们此刻应该正处于攻击间隙的回收和重整阶段。这是我们极其宝贵的时间窗口!”
他提出了两个选项,并倾向于后者:“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冒险组织放飞我们现有的全部攻击机!让他们自行搜索并攻击可能存在的敌方航母,赌一把!第二,立刻转向撤退!东北方向确认有大规模的低压雨云区正在形成,气象侦查报告显示那边云层低厚,能见度极差,且伴有降雨和乱流。立刻向东北方向转向,借助恶劣天气的掩护全速撤离,是目前看来最安全的选择!”
稻垣死起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凝望着东面那片刚刚吞噬了赤城号的海域,目光仿佛要穿透海平面,找到那隐藏的可怕对手。他沉默了足足有好几分钟,舰桥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决断。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命令……全军转向……撤退。同时……通知凤翔号和龙骧号,也立刻向东北方向脱离战场,撤退!”
他说出这个命令时,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矛盾。他非常清楚,此时凤翔和龙骧的飞行甲板上几乎空空如也,她们大部分舰载机此刻正在遥远的陆地上空执行对地攻击任务,尚未返航回收!让她们立刻撤退,无异于将那些宝贵的飞机和优秀的飞行员直接抛弃!松尾参谋也知道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无奈和决绝。
稻垣死起为自己这个看似残酷的决定给出了理由,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充分且符合军事逻辑:“即使……即使我们有机会在敌人下一波攻击到来前,勉强放飞一波攻击机……可是,我们目前根本无法确定敌方航母舰队的准确位置!放飞出去的飞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广阔的海面上自行搜索敌人,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成功率微乎其微,更可能的是白白损失掉我们最后的有生力量。我们不能进行这种毫无把握的赌博。”
“执行命令!”稻垣死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同时,命令护航的驱逐舰,立刻向赤城号发射鱼雷!执行雷击处分!务必确保赤城号彻底沉没,绝不能让她落入敌手!”
然而,稻垣死起和松尾参谋都严重误判了形势。他们并不知道,加贺号的命运,其实早在张修恒的战术规划中,就已经被注定了。
第一波针对赤城号的攻击虽然猛烈,但并非东煌航母的全部力量。就在攻击编队大部分飞机开始返航时,娥皇的几架较远的金色战斗机,并没有随大部队返航。
它们凭借着出色的高空性能和隐蔽性,悄然爬升到云层之上,如同最耐心的猎鹰,死死地盯住了正在转向企图逃窜的加贺号!它们持续地将加贺号的位置、航向和速度,源源不断地传回。
张修恒通过娥皇的实时报告,清晰地掌握了加贺号正试图向东北方向逃窜的动向。他立刻果断地推翻了之前较为保守的的预案。
“命令女英号,以最快速度,全力放飞所有可用的舰载机!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优先!目标:正在逃窜的加贺号!”
“全军舰队!立刻转向东北方向!航速提升至最高!追击加贺号!”
一场激烈的海上追击战,就此拉开序幕!
……
再次睁开眼睛时,陌生……哦不对,是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是熟悉的天花板啊……”张修恒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从梦境到现实的转换,随即脸上露出了满意而自信的微笑。他从床上坐起身,舒畅地做了两下扩胸运动,活动了一下筋骨,口中咕哝着自言自语道:“简单!真是太简单了!”
在昨晚那场逼真而激烈的梦境推演中,他成功地指挥舰队,以极小的代价,近乎完美地击沉了鬼子主力航母赤城和加贺,随后又乘胜追击,将轻型航母凤翔和龙骧也送入了海底。
失去了海军航空兵的持续支援后,梦境中鬼子的陆军部队在战场上立刻失去了空中优势,娥皇和女英麾下的战斗机群得以在敌方陆军头顶肆无忌惮地穿梭掠袭,极大地支援了地面战斗。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就像历史上那些发誓要死守南京、最终却丢下部队独自逃走的那批高级将领一样,梦境中陆地上的整体战局走向,并未因为海军航空兵的暂时优势而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张修恒所指挥的舰队,其舰炮的有效射程,根本无法覆盖到遥远的内陆主战场。
事实上,在真实的历史中,SH会战期间,鬼子海军提供的主要支援确实是其航母舰载机的空中打击和掩护,其战舰的舰炮并未能对战役进程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洗漱完毕,精神焕发地打开房门,清晨温暖的阳光立刻洒了进来。然而,门口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愣。
一位身材高挑曼妙、气质却冷艳如冰的舰娘,正静静地伫立在他的门前,仿佛已经等待了多时。是战列巡洋舰舰娘海天。
“战列海天?”张修恒有些意外,“你这么早找我有事?”
海天的表情毫无波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她用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直接问道:“指挥官,今晚您有空吗?”
张修恒:“……”
坏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在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暗道:“看来,我房门上那把新换的锁……恐怕又要保不住了啊……”
他不知道此时港区内,到底有多少位舰娘已经无师自通或者互相交流学会了撬锁这门实用的技能。济远那家伙……是不是也掌握了?
知道躲是肯定躲不掉的,张修恒只好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语气回答道:“有空。怎么,你晚上要过来?”
“嗯。来。”海天的回答极其简洁,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好像某吸血鬼讨论今天吃了多少片面包一样平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