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玛看着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道：“唔……好无聊啊，和我以前建造的时候差不多，都不敢乱动，生怕把核心浪费了。”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向张修恒，好奇地问道：“师傅！你以前建造的时候，也像他这样……嗯……‘乖巧’吗？”她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她的话也引起了周围其他指挥官的窃窃私语和讨论。
“建造核心太珍贵了，谁敢轻举妄动啊？一次失败就肉疼好久。”
“唉，我在建造过程中被赋予的身份地位通常都很低，就算想大胆行动，也左右不了任何事啊。”
“我……我倒是尝试过一次稍微出格点的行为，结果……”一位指挥官心有余悸地压低了声音，“结果直接被历史片段中的宪兵队抓走，判了三个月禁闭！建造直接中断失败，核心也浪费了！”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众人投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一丝后怕。
张修恒脸上闪过一丝回忆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又被一丝感慨所取代。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我的建造过程，和他的情况……截然不同。他是皇家派系的指挥官，而我，来自东煌。”
“？”艾丝玛满脸问号，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潜台词。纳尔逊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张修恒却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闭上了嘴巴。心中暗道：“如果我不胆大心细、不敢于在历史缝隙中冒险寻找那一丝微弱的机会，恐怕至今连一位像样的舰娘都唤醒不了。”
纳尔逊也是聪明人，她似乎也从张修恒的话中琢磨出了一些味道，暗自思忖：“他的意思是……正因为芬恩是皇家派系，背后有庞大的舰队兜底，所以即使他建造过程中行动保守、按部就班，也有极大的概率能成功？而东煌则必须行险搏命？”
想到这点，她脸上不禁再次浮现出骄傲的神色，看向白雾画面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忽然，她心中一动，再次向张修恒发出邀请：“张指挥官，看完了芬恩的演示，您是否也有兴趣，上去尝试一下？皇家实验室愿意为您提供一枚建造核心。”
她想亲眼看看，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东方指挥官，在皇家的体系下会展现出何等不同的风貌。
张修恒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摇头拒绝：“不！”
他的拒绝如此干脆，不仅仅是因为他自身隐藏着的秘密，绝不能在这种公开场合暴露；
更因为下方那实时高清直播的场面，以及芬恩那“束手束脚”的表现，实在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最重要的是，厕所……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芬恩在历史片段中的行动始终保守得如同预设好程序的NPC，只有下方看台上的各国学员们还在认真观摩学习每一个细节。
上层看台的指挥官们早已失去了大部分兴趣，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找些话题聊天，只等着最终建造结束、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忽然，一个身影带着复杂难言的表情，悄然来到了张修恒的身后。那是一个东方人的面孔。
“修恒兄，好久不见了。”
张修恒缓缓转身。眼前是一位典型的云汉人相貌的男性，穿着剪裁得体的三狮同盟常见款式的西服，头戴一顶黑色礼帽，打扮得如同一位绅士。
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看似礼貌却难掩意味的笑容，向张修恒点头致意。
纳尔逊的眉头立刻高高皱起。
那位东方人仿佛没有看到纳尔逊的神色，继续对张修恒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还记得我吗？我们还是学员时候，是室友。”
张修恒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淡淡回应：“是啊，王兄，好久不见。”
他认出了对方，王明，当年同一批留学生中的一员。
王明似乎想用轻松的语气打开话题，笑着说道：“听说你成功了，真是恭喜啊。虽然最初的舰娘是‘济远’……”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微妙的、难以察觉的优越感和惋惜。
张修恒立刻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没有‘虽然’。我成功了，就这么简单直接。济远很好，她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和起点。”他强调着每一个字。
王明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叹了口气，试图转换话题，也带出一丝自得：“我的初始舰娘是一位战列舰舰娘，是……皇家派系的。”他特意强调了“皇家派系”四个字，仿佛这是一种更高贵的血统证明。
张修恒没有接话，目光却越过王明，向他身后不远处望去。
那里还有几个东方面孔的指挥官，正假装低声交谈，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这边，显然他们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这场对话上。
张修恒知道，这些人都是当年与王明一样，被东煌总部派遣而来学习，最终却选择留在三狮同盟、宣誓效忠皇家海军的同期生。
“嗯，我知道了。”张修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消息。
听见张修恒这仿佛上级听取下级汇报般的、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口气，王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张修恒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们离开后，没有再回过东煌吧？定远姐将她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几乎都毫无保留地倾斜给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明和他身后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人，继续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现在拥有超过五十位舰娘。其中有强大的战列巡洋舰，有令人敬畏的战列舰，有最新锐的航空母舰，还有神出鬼没的潜艇舰队……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关切”地问道，“你们呢？选择留在三狮同盟，过得怎么样？日子……还舒心吧？”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王明等人的自尊心上。王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身后那几位“同胞”也再也维持不住虚假的笑容，眼神躲闪，面色难看。
王明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几乎是飞也似的，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离了张修恒的身边，挤进了人群之中。
他身后的那几位，也忙不迭地跟着迅速消失，仿佛生怕被张修恒的目光多停留一秒。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纳尔逊甚至来不及介入或打圆场。
当那几位不速之客仓皇离去后，张修恒脸上的淡漠瞬间融化，转而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容。他看向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边的定远。
定远迎着他的目光，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欣慰和肯定：“这也是一种筛选。对东煌而言，并非损失，反而是好事。你回来了，你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加坚定、更加强大，理应得到更多、更好的资源。”
纳尔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表情有些僵硬。她本想借此机会展示皇家海军的包容与吸引力，却没料到反而被张修恒借机狠狠敲打了一番那些“弃子”。
她只能勉强笑了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定远，看来您在东煌深得人心。对了，不知您是否有兴趣，与我们做一笔交易？”
“交易？”张修恒挑眉，看向纳尔逊。
纳尔逊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说道：“我们通过某些渠道打听到一个消息。据说，东煌的第二位指挥官，姜莺，在建造过程中，似乎……使用了一件特殊的‘奇物’作为辅助，并且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张修恒心中猛地一惊！这件事情极为隐秘，按理说只有他、他的舰娘以及东煌总部的极少数高层知晓！皇家是怎么知道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定远，眼中带着询问。
定远却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对纳尔逊说道：“哦？说来听听。我也很感兴趣，你们打听到了什么。”
纳尔逊见定远如此反应，心中反而更加确定了几分，继续说道：“‘奇物’虽然稀有，但在这个广袤的世界里，倒也不至于只有一两件。只是大家通常都选择深藏不露，不愿意轻易拿出来示人罢了。”
一旁的艾丝玛也插嘴道，带着好奇：“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传闻！据说深海在南极建立的那座主基地城市，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奇物’！不过我一直很怀疑，哪有一整座城市都是奇物的？那得是多夸张的东西？”
纳尔逊点点头，对艾丝玛的猜测不置可否：“是的，已知的‘奇物’大多是从天外陨落，或是从极深的海底、古老的遗迹中打捞而来。深海的那座城市……确实存在诸多疑点，但将其整体定义为‘奇物’，目前缺乏证据。奇物，我们皇家，以及我们的盟友鸢尾……”她正打算继续说下去，似乎想抛出一些合作意向。
就在这时，只见伊丽莎白女王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径直来到纳尔逊身边。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极其快速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张修恒，然后凑到纳尔逊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耳语了几句。
纳尔逊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张，她立刻对伊丽莎白女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转回身，面对张修恒和定远，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非常抱歉，张指挥官，定远。发生了一些突发的紧急状况，需要我立刻前去处理。关于交易的具体细节，我们之后再找时间详谈。”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改变，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冰凉的雨丝敲打着天顶，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纳尔逊再次歉意地点头致意，随即不再多言，立刻转身，跟着伊丽莎白女王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
有事情发生了。但伊丽莎白女王那个眼神让张修恒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