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抱着膝盖坐下,海风吹过,扬起她的秀发。
两人坐得很近,这时重庆像孩子般把肩头贴着张修恒,他便在近处看到她那柔弱的发育未完全的胸脯,消瘦的肩膀,苗条的身子。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张修恒:“你居然用港区发的洗发水?”
“摇光、济远、十三、镇海她们,在胜利的带动下,都自己掏钱去买别的牌子的洗发水用了。她们说港区发的那种,洗两天就没味道了。”
重庆对此毫不在意,耸耸肩:“有什么关系嘛。”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过了一会儿才补充道,“指挥官,我才刚苏醒唉!哪来的钱买洗发水!”
张修恒提醒她:“港区会给每位新报到的舰娘一笔一次性的安家费,就是让你们自己购买需要的、喜欢的个人物品。”
重庆这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随即坦然地说:“我存起来哩!我自己不需要买什么。以后港区要是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我再拿出来好了。”
张修恒闻言,认真地看了一眼重庆美丽的侧脸,她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纯粹的责任感。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场中正大杀四方的海青四姐妹。
海青一记漂亮的扣杀得分后,脸上洋溢着青春阳光、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张修恒纷乱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仿佛一辆在铁轨上高速奔跑、永不停歇的火车,终于得到了片刻停靠休息的机会。
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刚进军校的时光,心无旁骛,每天只需专注于刻苦的训练和学习,目标清晰而简单,就是争取达标。
就在他沉浸在这难得的宁静中时,忽然感觉到胳膊上传来软软的、温温的触碰感。
是重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重庆转过头,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指挥官,说点光头笑话吧,想听了。”
她的语气像是提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小要求。
……
大雨磅礴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
随着灯火管制时间的到来,只见“刷”的一下,整个海中洲港区的灯光瞬间熄灭,庞大的基地在几秒内彻底融入无边的黑暗和雨幕之中。
摇光的手臂如同灵蛇般环上了张修恒的胳膊,带着胜利后的满足笑容,将身体慵懒地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娇媚:“走吧,指挥官,该交我的‘公粮’啦!”
张修恒关上卧室的房门,刚褪下摇光上半身的衣服,露出骇人的雷,房门就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了。
门外传来值班舰娘战列海天那标志性的、如同冰棱撞击般冰冷清晰的声音:“指挥官,有一艘渔船停靠码头了,情况异常。”
摇光脸上那灿烂诱人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扰的不悦:“这么晚了,还下着这么大的雨,谁来海中洲啊?而且我记得今天的访客名单是空的,没有申请记录。”
战列海天的声音穿透门板,依旧平稳:“是澄海在巡逻时意外发现的。那艘渔船在风雨中飘摇,澄海将其引领至码头后就继续执行巡逻任务了。”
她补充解释道:“按原计划今晚应该是建威、建安姐妹巡逻,但入夜后突然下起暴雨,海况急剧恶化,临时调整了班次,由澄海顶替。”
张修恒迅速整理好衣服,对摇光说道:“这种天气,冒着危险都要赶来海中洲,必然是有天大的事情。我过去看看。”
摇光看着他决然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竖起两根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带着点小怨念:“两晚!你欠我两晚!”
张修恒只得点头答应摇光的要求,随即跟着战列海天,顶着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码头。
大雨如同倾泻的瀑布砸落在地面,溅起浓密的水雾,整个码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和雾气之中,能见度极低。
张修恒眯起眼睛,隐约看见澄海离去的舰装巨大轮廓正缓缓驶向雨幕深处。
而在码头微弱灯光的映照下,一艘破旧的渔船正随着风浪起伏,船上唯一的光源是舱内透出的一点如豆般大小的昏黄灯光。
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如同标枪般挺立在湿滑的码头上,任凭风雨吹打,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张修恒快步靠近,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不由得惊讶地脱口而出:“是你?!”
那人听到声音,急忙转过身,抬手推了推被雨水打湿、不断滑落的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和疲惫的笑容:“是我,张指挥官……好久……好久没见了。”
来人,竟然是当初和王小二一同离开的那位教书先生!
下一秒,教书先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湿滑的码头地面上,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他双手撑地,抬起头,雨水混合着泪水从他脸上淌下,声音嘶哑:“张指挥官!求求你!帮帮我们!救救战士,救救云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