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唇角微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指挥官想到办法了？”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其实早已从指挥官舒展的眉宇间读出了答案，这么问不过是为了安抚众人。
果然，这句话像春风般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
张修恒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是啊。所以先吃饭，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他说着夸张地比划了个圆圈。
广乙温柔的笑了笑，酒窝在脸颊上跳动：“指挥官，要准备全牛宴吗？”她转头看向正在盛汤的广丁。
广丁认真地掰着手指计算：“牛肉能买到，全牛宴的话……”她突然抬头，“需要买头活牛现宰。”
张修恒眼前浮现老家那头温顺的老水牛，连忙摆手：“算了，我开玩笑的。”他接过饭碗，“牛是重要的劳动资源。”
广乙将最后一块排骨舀进张修恒碗里，汤汁在碗沿晃出金黄的油花：“买牛不妥，但羊和猪得备着。”她压低声音，“明天总部的人要到了。”
“好，你们安排。”张修恒咬住排骨时，汤汁沾到了嘴角，解决了一桩烦心事，胃口变好了。
饭后，军事推演暂停。张修恒带着摇光和海容来到仓库区。被炮火洗礼过的仓库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柱斜插在瓦砾中。海容一脚踢开碍事的石子，碎石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重要物资都藏在地下，损失不大。”海容踩着断裂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但现在搬运是个麻烦。”
张修恒蹲下身，捡起半块烧焦的账本：“先搬建造物资，重建日后再说。”他转头询问海容，“摇光她们的重油储备如何？”
海容跺了跺沾满灰尘的皮靴：“遇袭时紧急转移了，摇光和开阳的燃料充足。”
张修恒摇头，碎发扫过眉骨：“不够，很快就会见底。”他拍了拍沾满黑灰的手掌，“得采购新燃料。”
摇光闻言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她已猜到了指挥官的打算。
回到作战室，摇光展开新地图，指尖划过羊皮纸的纹理：“要控制哪个海峡？”她抬眼时，眸中映着跳动的烛光。
张修恒挑眉：“你看穿我的计划了？”
摇光点头，发梢随着动作轻晃：“济远去统计船坞时，她应该也明白了。重要的不是计划，而是有能力执行计划的舰娘。”
她将地图铺平，指甲沿着海岸线划过，最终停在巴林塘海峡：“这里如何？”她的指尖在海峡处点了点，“深海防线薄弱，还能获得香澳群岛支援。”
张修恒颔首，喉结上下滚动：“但有个关键问题。”他与摇光同时将目光移向珍岛，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要掌控巴林塘海峡，最好拿下珍岛。”张修恒的指节重重敲在珍岛位置，“而现在……”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摇光轻喃：“是啊……”她忽然蹙起鼻子，仿佛硝烟味混着海风钻入鼻腔，战火即将重燃。
次日，舰娘总部特使、马县长与富士等人同船抵达港区。张修恒直接无视了马县长——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个贪官来者不善。要不是他和富士同船，连登岛的资格都没有。
摇光在会客室接待河内。阳光透过纱帘，在河内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又见面了。”河内勉强扯出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海中洲大捷给了大家希望。”她声音发涩，“洲崎海战惨败后……”话到一半突然哽住，东京暴民砸抢店铺的画面在眼前闪回——如果末日降临，你会做什么？显然，有些暴民选择狂欢。
洲崎海战的惨败，导致室町岛国的治安环境迅速恶化。谁都知道深海舰娘的残暴，面对绝望，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河内和富士就选择求援。
摇光递过冒着热气的茶杯，蒸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我们只是侥幸利用了地形。听说……算了。”她突然收住话头——想起传闻说河内的指挥官本枫渡已死。
河内的苦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确实……走了。”茶杯在她手中轻颤，“但不是战死，而是……”她咬住下唇，“挺丢脸的。”
难怪河内周身萦绕着未亡人的哀戚，只需换个发髻就能直接出演悲情剧女主角。
一旁的开阳眼睛发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是吓死的吗？”她凑近时，发辫扫过河内手臂，“面对深海炮火，一口气没上来？”
富士轻咳一声，和服袖口掩住半张脸：“并非光彩之事。”她向河内暗暗示意，“我们不会细说。”
河内摇头，鬓边碎发跟着晃动：“死于和他父亲一样的癖好。”她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本枫渡的父亲是室町海军军官，而那个群体的特殊嗜好人尽皆知。
摇光表情古怪地别过脸。开阳却越发来劲，双手撑在茶几上追问：“什么癖好？酗酒？”她鼻尖几乎要碰到河内的脸颊。
河内无奈地推开她：“吃喝赌不致命，吸烟也不会立刻死人。”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况且，吸烟致死、喝酒醉死不算丢人……”
开阳先是一愣，随即瞪圆眼睛：“当真？”她猛地拍桌，茶具叮当作响，“那可真是……”憋了半天憋出句，“劲爆啊！”她兴奋地直搓手，“这种人怎么当上指挥官的？”
富士整理着被开阳弄乱的袖口：“他父亲是海军大将。”她压低声音，“球琉群岛独立时，我奉命说服天皇，条件之一就是……”她看了眼河内，“给他儿子成为指挥官的机会。”
摇光眉头紧锁：“这种时候还浪费资源？”
富士垂眸：“想要得到总要付出。这是我们军演失败要付出的代价。”她抬起眼睑，“况且资源不由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