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张修恒勉强同意。
“采用一体式炮闩设计,每座炮塔能减轻几百吨重量,这些重量可以……”
“不!”张修恒突然提高音量,“我拒绝。”他清楚地知道,这种一度流行的设计肯定有优点,让设计师们日思夜想,它能空间集约化、重量减轻,可以增强同步性减少后勤压力,还能节约成本。
但也存在严重缺陷——纳尔逊级采用的就是这种设计。结果皇家海军痛苦地发现:三门炮同时射击时炮弹散布混乱;以及必须等所有主炮发射完毕才能装填。这些缺陷严重影响了先进的射击技术运用。
“三联装炮塔的每门主炮必须有独立炮闩和装填系统,”张修恒斩钉截铁地说,“这方面不能节省空间。”
“好吧。”设计师无奈地叹气,“看来我们只能用B方案进行改进了。”
“可以。”
摇光3号舰的设计终于敲定。设计师复述道:“2332布局,10门356mm50倍径主炮,设计航速23节……”他突然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需要加装水上飞机吗?战斗时飞机的校射效果是任何火控系统都比不上的。”
“哦?”张修恒挑眉。美国早在1911年就采购了柯蒂斯A-1“Triad”水上飞机,这家伙又想拿他的战舰做实验。“你们解决了引擎和其他无线设施对飞机和战舰无线电通信的干扰了吗?解决掉我就同意,不然水机装上去只是一个战舰打火机。”
水上飞机的空中校准当是极好的,但通信问题要到20世纪20年代才能解决,现在还早呢,飞机飞上去没法和战列舰联系。
设计师尴尬地笑了笑,终于不再提出“天才”构想。
说起来不怪他们,这些设计缺陷都是前人用惨痛教训换来的,张修恒不过是站在历史的高度避开了这些陷阱。
老罗满意地拍手:“好,下一个项目。”
“嗯?”张修恒疑惑地抬头。
老罗领着他走向另一个房间,里面是另一群年轻的设计师。张修恒心头一紧——这些年轻人嘴上没毛,想法恐怕更加天马行空……也更不切实际。
老罗示意他们稍等,用中文对张修恒说:“虽然伯利恒条约作废了,但据我所知,民G海军提出了更宏大的造舰计划,包括2艘战列巡洋舰。要不要再合作一次?”
张修恒毫不意外:“这才是你们的主要目的吧。”
“我们确实想要这份订单。”老罗坦然承认,“我们也知道民国政府毫无信用,不会拨款自己国家的海军。所以……”
“所以找上我?”张修恒摊手,“你知道我的资金都投入三艘摇光舰了。”
“我们可以提供贷款。”老罗诚恳地说。
1913年,英日同盟续签两年后,皇家海军逐渐将东亚的战舰调回西方,导致该地区海军力量失衡。倭已经开始以美国为假想敌进行演习,美国清楚倭对东南亚的野心——那里可是美国的势力范围。美国急需扶植一支海上力量来制衡倭海军。
张修恒和他的祖国是最好的选择,张修恒有钱,且对倭毫不掩饰地讨厌,两国之间有数不清算不完的血债。
老罗压低声音:“如果你不信任现在的民G海军和政府,我们可以施压,换一个你指定的人。或者……”
张修恒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我对战列巡洋舰很感兴趣!”
老罗喜形于色:“太好了!”他转身对年轻设计师们喊道:“小伙子们,让张先生见识下你们的杰作!”
设计师们如同嗅到蜂蜜的狗熊,争先恐后地抱住图纸一拥而上,嘴巴不停地嚷嚷着:“看我的,先生,请先看我的,保证是一个天才般的设计!”
张修恒现在听到“天才”二字就头疼,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大师’,会议长桌只有一张,让我们一个个来介绍,好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其实在他的内心中,早已经有了目标对象——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战列巡洋舰啊?他暗自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
设计方案一样样摆上来,又一样样被张修恒否决。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好家伙,藤本设计超战列都得先和你们这群家伙取经吧。”他低声嘀咕,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被国会老爷限制太久了,这些家伙就像是饥渴的壮汉进了海天盛宴呐。”
“你确信这艘战巡开出去不会沉?”他指着一份图纸,语气里带着质疑。
“什么!24节的战巡,那是战巡吗?那是乌龟!”他猛地合上另一份文件,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什么胖子,战巡的身材怎么会这么胖?”他捏了捏鼻梁,无奈地摇头,“你说你加强了装甲,不,大师,我需要的是一艘战巡,而不是一艘战列舰。”
张修恒颓废地坐到椅子上,双手用力揉捏太阳穴,对身旁的老罗说道:“我歇一歇!”他的嗓音沙哑,显然已经精疲力尽。
开阳在他身后轻笑,语气促狭:“行不行啊指挥官,你需要补一补吗?开阳我也精通中医哦,要不要我帮你调养下身体啊。”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音调,“细狗是没法满足舰娘的需求的。”
张修恒头也不抬,只是摆了摆手:“这是脑力风暴,别偷换概念。”
休息了十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继续吧。”
一位年轻俊朗的设计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铺开设计图:“这是我们团队设计的战列巡洋舰,标准排水量43500吨……”
“等等!”张修恒突然抬手打断,目光死死盯在设计团队名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戴维·W·泰勒(David W. Tayl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