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修恒出现的地点是一座白色码头,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他的面颊。
“张大人,我们等待您许久了。”一位胖得像头猪的胖子小跑过来,西装在奔跑中绷得紧紧的,纽扣几乎要被肥肉崩开。他圆润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胖子跑到张修恒身边时,恰好一股热浪袭来,温度瞬间飙升到35度。胖子慌忙从兜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毛巾,颤抖着擦拭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喘息声粗重得像台老旧的发动机。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肥厚的背脊上。
张修恒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眉头微蹙:“你是?”
胖子夸张地瞪大眼睛:“啊?张大人不认识我?”随即又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是专门来给您当翻译的。在双元帝国,英语可行不通啊。”他搓着肥厚的手掌,语速飞快,“这里主要说德语、匈牙利语......”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压低,“说真的,这里语言至少有十几种,哪像个强国,活像个杂货铺子。”
张修恒的目光越过胖子,望向城市上空飘扬的红绿白三色双皇冠旗帜,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服口袋,忽然摸到一个硬物和几张明信片。
“还是清廷订购的军舰啊......”他低声自语,从兜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海军总长的签名赫然在目。张修恒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喉结上下滚动:“真不想给那个原大头卖命啊。”
“指挥官,你也要抛弃我吗?”一个幽怨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如同夏日里的一缕寒烟。
张修恒猛地转身,只见一位身形虚幻的舰娘漂浮在他身后。她那一头如火焰般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舞动,红色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哀伤。她身披铠甲,姿态如骑士般挺拔,但身体却像晨雾般时聚时散——小小骑士,或许可以当妈妈!
“锵——”舰娘缓缓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张修恒的咽喉。她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指挥官,你也要抛弃我吗?”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愤怒与哀伤交织,眉心的褶皱像一把小刀,狠狠刺进张修恒的心口。
张修恒听见她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延误了一年的工期。现在一年期的国库券过期快一年了,是要彻底放弃我了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声呜咽。
让一位骑士失去她的祖国,被迫效忠另一个国家——这是何等残酷的折磨。张修恒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苦笑着想:我的心如此沉重,如果能把它从我的身体里挖出去那该多好。
“我怎么会放弃你呢?”他柔声说道,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慢慢向前迈步。他伸手想要握住那把无形的剑,却只抓住了一把带着咸味的海风。“放弃你的话,我根本不会踏上这片土地。”
说完,他转向仍在擦汗的胖子,声音陡然变得坚定:“走,去STT造船厂。”
STT造船厂内,镖骑兵Plus的建造已接近尾声。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用手帕擦拭光秃秃的脑门上的汗珠。
“海军的人到了吗?”他第五次问秘书,声音里满是焦虑。
年轻的女秘书推了推眼镜:“他们8月份才会来。”
厂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名字呢?海军定好名字了吗?”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没有名字,他们8月份来就不是接收军舰了!”
秘书低头翻看记录:“暂时......还没有消息。”
厂长突然觉得办公室闷热难耐,松了松领带想要出去透气。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厂长,有两位东方人要求见您。”门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厂长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不见!毫无信用可言!”他怒气冲冲地说,“已经给了他们一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