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狡猾的军门,”他阴森森地笑了,露出镶金的犬齿,“可是亲眼看着电报纸化为灰烬才离开的。”
海军大臣西乡从道突然抚掌大笑,和服袖口翻飞如蝶:“他们知道朝廷有内鬼,却不知是谁!”
他喜形于色地将情报递给伊东祐亨时,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闪过一道绿光,“天赐良机,帝国霸业当自此始!”
“诸君!”西乡从道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乱响,“就在上一秒,我做了一个此生最有魄力的决定——”他张开双臂如展翅的鹰,“抽调全国八成军舰参战,在大东沟全歼北洋舰队!”
“不可。”伊东祐亨看完将情报转递给坪井航三,摇头时鬓角的白发微微颤动,“大臣,此举不妥。”
西乡从道挑眉:“莫非阁下嫌战舰太多?还是觉得天皇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海军的失利?”
“岂敢。”伊东祐亨苦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坪井航三浏览完毕,突然轻“唔”一声:“司令长官明鉴。我辈新锐战舰唯'松岛''严岛'数艘,若强令老舰同行——”他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袖口擦拭着,“犹如让老者与壮年共抬巨木,反不如精兵简从。”
他忽然将眼镜戴回,手指轻叩桌面发出哒哒脆响:“既然北洋担忧威海遇袭,我们便佯攻威海!令赤城、扶桑前往威海军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让他们的奸细看见。”
“妙计!”伊东祐亨眼中精光一闪,右手不自觉地摆出剑道中段架势,“航三此谋,颇有织田信长之风。我主力当以松岛等新锐舰突袭大东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虽失吉野三舰,但从电报看北洋亦折损三艘巡洋舰,此战日军仍占优势。
桦山资纪突然起身,打开角落里的留声机。咿咿呀呀的《君之代》从铜喇叭中飘出,他取出珍藏的菊正宗清酒,给每人斟满一杯。
“此战——”他高举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优势在我!”
“武运昌隆!”
四只酒杯在《君之代》的旋律中轰然相撞。
......
九月十五日凌晨三时,威海湾内铁甲森列。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煤烟味,吹得信号旗猎猎作响。
张修恒立于码头,海风掀起他的斗篷,露出内里绣着暗龙纹的箭袖。
他转身对列队的舰娘们郑重敬礼:“此战成败,系于诸君。”
“必胜!”舰娘们齐声应答,军礼整齐划一。
踏上济远舰甲板,张修恒已自动接掌最高指挥权。鱼雷大副——该舰幸存军官中职位最高者——快步上前迎接,布满老茧的手敬礼时微微发抖。
“升火。”张修恒踏入司令塔,声音沉稳如铁,“发灯光信号,全军启航!”
锅炉舱内顿时喧闹起来,司炉们赤裸的上身泛着油光,铁锹与煤块碰撞出密集的铿锵声。
一缕缕黑烟挣脱烟囱的束缚,在夜空中撕开道道裂痕。
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翻涌,浪花拍打舰首的声响如同战鼓。
济远率先破浪而出,舰艏劈开的白色航迹在月光下如同出鞘的利剑。
其后定远、镇远、靖远、致远、经远、来远等舰依次驶离码头,蒸汽笛声此起彼伏,惊起一群海鸥。
北洋海军,倾巢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