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打圆场,心里暗自庆幸开阳那个爱搞事的家伙不在场。
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重庆忽然笑嘻嘻地开口:“指挥官在端水!端水大师!”
最后,还是逸仙温柔地替他解了围。她如同江南秋水般温婉的声音响起:“是广乙的手艺更好。‘椰树之上采琼浆,捧来一碗白玉香’,我的清补凉在色泽和香气上,确实不如广乙的。”
但悠闲的日子并非没有阴霾。
那位教书先生再次来到了海中洲。与上次不同,他这次愁容满面,连窗外也阴风呼啸,仿佛映衬着他的心情。
“药品应该还够用吧?”张修恒请他坐下,关切地问。
“够……暂时够用了……”教书先生声音低沉,显得非常犹豫。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修恒,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仿佛不敢面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这次过来……是有个消息……我想,你应该知道。”
“小二他……牺牲了。”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什么?”张修恒愣住了,刚端起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二……王小二……就是当初教堂里的那个孩子王……”教书先生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张修恒脑海中轰然炸响!
巨大的冲击让他瞬间失神,他甚至没注意到教书先生是什么时候黯然离开的,也没注意到胜利是何时悄然走进房间,担忧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指挥官?指挥官!”胜利的声音带着焦急。
“指挥官,指挥官!”胜利握住张修恒的手。
张修恒沉声说道:“我没事。”
胜利:“没事就好。重庆在外面呢。”
重庆进来,手里拿着那本未看完的元曲,她晃了晃书本:“指挥官,一起看完啊。”
时间在天气时好时坏中到了十月份。
“交换还有最后八天完成,奄美岛藏了深海扶桑,深海山城两位战列舰舰娘,难怪深海提出交换。”济远向张修恒汇报情况,“重樱那边想要加价,深海扶桑和深海山城,理应值三个建造核心。”
张修恒点头:“很不错,就这么做,我们不嫌建造核心多嘛。未来海战会更残酷,我们需要更多的航母舰娘。建造核心必不可少。”
济远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今天早上,总部来电,可以阅舰了!”
张修恒猛地站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可以了?”
济远立刻点头汇报道:“时机成熟了。五皇子的军队攻势极为猛烈,六皇子那些靠近前线的核心产业,正在大规模地向他们认为安全的沿海地带转移!”
“好!”张修恒一掌拍在桌面上,声音冰冷如铁,“那就按计划,9号开始行动!先向这两位‘尊贵’的皇子发出邀请函!”
一直安静旁听的娥皇此时开口:“指挥官,这些天我仔细研究了内陆的地图,但纸上谈兵终觉浅。我想……还是需要提前派舰载机飞一飞,实地侦查一下目标区域的地形和情况。”
“批准!”张修恒毫不犹豫,“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直接提。我会让静海她们率领驱逐舰分队为你护航。”
他们正聚精会神地商量着行动细节,金刚突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指挥官!总部的私信!重樱总部三笠大人发来的!”
张修恒接过信件,拆开阅读。随着目光扫过信纸,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一股压抑的愤怒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
江南西道和海西道(大致对应地球的江西和福建)是二皇子地盘中的两个重要洲府。
两洲交界处,有一片连绵起伏、人烟稀少的丘陵地带。
如今,二皇子的军队在三湘前线被五皇子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之前抢占的地盘几乎全部吐了出来。不过,在败退前,他们着实从占领区掠夺了不少金银财宝和物资。
这些搜刮来的财富,此刻正被秘密运往这片丘陵地带。这里,是二皇子精心挑选、新规划的“安全仓库”。
“沿海太危险了!在舰娘那些恐怖的舰炮射程之内!”二皇子如今对舰娘的力量感到深深的忧虑,不得不百般小心,将最重要的资产转移到内陆腹地。
十月四日这天,秋高气爽,天高云阔。
一支混杂着人马的队伍,正沿着蜿蜒的山路,深入这片丘陵。
队伍前方,一个身高仅有一米四五左右的矮子,骑在一匹同样矮小的驮马上。
他忽然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如同流动的水银。
他怪腔怪调地喊了一声:“哟西~”
他身旁的同伴,另一个留着丑陋月代头发型的矮子,紧随其后,用室町语问道:“西君,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他们用室町交流,后面的云汉民夫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谈话内容肆无忌惮。
西君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刀:“先把这批走私过来的珍贵的药物送到仓库。然后,我们就向西进入三湘前线!用我们无坚不摧的武士刀和……精妙的战争指挥,去帮助那个无能的二皇子守住防线!”
他语气充满了狂妄,随即嗤笑一声,充满了鄙夷:“那个蠢货二皇子,居然想出炸堤坝这种蠢招!结果不但没拖垮五皇子的军队,反而让那些贱民更加拥护五皇子,五皇子的军队规模翻了几倍!真是愚蠢透顶的主意!”
月代头矮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如果云汉的高层都是这样的蠢货当道,我们的天蝗取代现在的皇室,控制整个云汉,简直易如反掌!”
西君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变得如同锅底一样黑,他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该死的舰娘!西八~!”
两人是室町的菌国主义余孽。
在三笠为首的重樱舰娘总部撤退到半岛前,曾联合张修恒的力量,在室町本土进行过一波清洗。
后来在奄美岛等地与张修恒交易合作时,又清洗了一批。
这两个矮子就是从半岛逃难出来的漏网之鱼,一直隐藏在二皇子的庇护之下。
如今前线告急,二皇子焦头烂额,他们便主动请缨,声称要去前线为二皇子的军队“出谋划策”。
月代头矮子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听说二皇子和海中洲港区那位张指挥官交锋了一波,结果对抗失败,不得不认错服软。最近舰娘公署那边又有异动,估计是要对二皇子进行武力威慑吧?希望我们在沿海的家人……能平安无事。”
西君矮子却一脸冷酷,毫不在意地说:“女人而已,死了重新再娶便是!”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扭曲的笑容:“我们在内陆反而更安全!舰娘公署的势力,在内陆远没有在沿海那样根深蒂固、无孔不入。因为舰炮打不到这里。”
他望着眼前连绵的丘陵,露出了贪婪的目光:“这里,是我们的‘安全区’!”
“等将来我们改名换姓,在这片土地上做个逍遥自在的大地主,好日子还长着呢!”
两人全然不知,在他们头顶数千米的高空之下,蜿蜒的河流已被距离缩成一道纤细的白练,起伏的山峦也失去了所有细节,化作一片模糊的绿色波涛。
两架飞机正撕开云层,以稳定的巡航速度向内陆深处飞去。
这自然是娥皇派出的侦察机。
它们此刻的任务,正是飞越这片陌生的土地,仔细辨识并记录下每一处具有标志性的地形地物,为即将展开的行动描绘出一幅精确的空中图谱。
“O2U海盗式侦察机航程1207千米,足够覆盖光头皇子地盘。”大海上的娥皇喃喃说道,“可惜在深入一些的西南、西北地带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