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收到国内的指示后，第一时间就约见了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下属的重型工业部部长乌斯季诺夫.
这人在苏联工业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以强硬和务实著称。
“李立同志，请坐。”
乌斯季诺夫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立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他详细阐述了华夏希望与苏联共同研发一万五千吨级模锻压机的提议，并强调了这个项目将用于米格15项目和华夏对地攻击机项目的生产。
乌斯季诺夫耐心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脸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丝毫未变。
等李立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立同志，你的提议我们已经收到了。
但是，我必须坦率地告诉你，这个项目，我们并不感兴趣。”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从1950年到今年，美国制造了两台新的大型模锻压机，分别是一万吨和一万两千六百吨。
华夏就能成为苏联最可靠的战略后方和工业能力的备份。
这是为了华夏，但更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的事业！”
幕僚们立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哦？”乌斯季诺夫扬了扬眉毛。
就算要开发新的机器，我们的方向也是五万吨，甚至是七万吨以上，去锻造更大、更复杂的构件。
李立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如果你们的重工业基地遭到破坏，我们整个阵营的战争潜力将遭受重创。”
对于一万五千吨这个级别，我们没有重复建设的必要。”
李立的内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专家们的回答，让斯大林心中的天平再次剧烈摇摆。
这难道不是对资源的更优配置吗？”
可以说，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通往现代化重工业殿堂的一把关键钥匙。”
他的目光从苏联辽阔的疆域，缓缓移动到东方那片巨大的雄鸡版图上。
坦白说，他心动了。
但正因为如此，它的产能才更加宝贵。
烟斗里的烟雾缭绕，将他那张深刻着岁月与权谋的面孔笼罩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乞求，而是将问题上升到了两个阵营对抗的战略高度。
“一台一万五千吨级的模锻压机，对于一个国家的工业，究竟能起到多大的带动作用？”
“现在英美在加大重工业方面的投入，完全可以视作其在增加战争潜力。
报告中，李立提到的美英新增三台万吨级压机的情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敏感的神经。
李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航空发动机的涡轮盘、压气机叶片、发电站的汽轮机叶片……所有这些高强度、高精度的核心部件，都离不开它的锻压。
他们的盟友英国，也新增了一台一万两千吨级的设备。”
“你们怎么看？”
“战争”这个词，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斯大林感到一阵纠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一旦他们掌握了，就会像陈天宇设计的飞机一样，很快就能独立自主。
斯大林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送走专家后，他又召集了自己的核心幕僚团队。
乌斯季诺夫陷入了沉默，他开始认真思考李立的话。
但为了保证这项尖端技术的正确使用，我们要求采取‘联合管理’的模式。”
“我们可以同意他们的请求。
李立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无比。
但是，另一个念头也同时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拿起电话，用低沉的格鲁吉亚口音下达了命令：
社会主义阵营在重工业基础，尤其是尖端制造能力上，与资本主义世界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诚然，苏联拥有了三万吨级的国之重器，这是我们整个阵营的骄傲。
一旦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苏联的欧洲部分，必然会成为帝国主义集团首要的攻击目标。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告诉他们，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共同利益，我们原则上同意合作。
从教练机项目到攻击机项目，那个名叫陈天宇的年轻人所表现出的才华和视野，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工程师的范畴。
“如果华夏掌握了这种设备，他们的航空工业、坦克工业、船舶工业都将获得飞跃式的发展。
我们能为赢得最终的胜利，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撑！
这等于是在华夏的工业心脏上，安插了一个永远属于莫斯科的阀门。
“我们不能把这么重要的技术交给他们！
幕僚们面面相觑。
通过共同管理，他们可以随时了解华夏的研发动态，甚至可以决定哪些项目能使用这台设备，哪些不能。
白发苍苍的安德烈耶夫院士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而严谨：
“为什么我们只能选择‘给’或者‘不给’呢？”
……
华夏……这个刚刚获得新生的盟友，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发展决心，既让他欣慰，也让他警惕。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