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意想不到的陷阱？
在座的都是专家，想来不会不知道！”
“而采用已经有歼八和FTA成功案例的气动方案进行放大呢？
我们可以直接沿用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结构设计，可以继承大部分的飞控逻辑，工厂甚至连很多工装夹具都不用重新设计！
这能为我们节省多少宝贵的时间？
能避免多少未知的试飞风险？
同志们，时间不等人啊！
南疆的天空，等不起！”
徐顺寿的一席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大部分激动不已的工程师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总师的话虽然残酷，却是站在国家大局和项目现实角度最稳妥、最负责任的考量。
然而，仍有少数坚持理想的工程师不愿就此放弃。
有位资深设计师再次站了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徐总，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再争取一下。
您刚才也说了，320厂的歼八-2已经初步接近了原定的歼九应急方案指标。
这恰恰说明，我们头上的压力小了很多，我们有了更从容的时间去探索一条更先进的道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徐顺寿，争取道：
“我们可以向军方提出两个建议。
请他们继续全力支持我们现有的研发规划，集中所有力量攻克涡扇八发动机，一步到位搞出真正的‘双二五’战斗机，彻底将F-4甩在身后！
又或者请他们批准，让我们基于我们自己的‘双二五’气动方案，使用现成的涡喷七发动机，独立研发一款全新的歼九！
总之，我们不能让601所这几年的技术积累，就这么眼睁睁地完全作废！
我们必须保持住我们的科研独立性，为国家，也为我们自己，探索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徐顺寿的心坎里。
是啊，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既能满足军方的应急需求，又能保住601所的未来和希望。
尽管他知道，以当前紧迫的形势，军方批准这个提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还是决定，要为自己的团队，为601去争取一下。
“好！”
徐顺寿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我同意！
高枫，你们小组立刻整理一份详细的项目报告，就用你的方案，基于双发涡喷七进行设计！
其他人，也把另外几个方案的技术资料和风险评估做好！”
他环视全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会把所有方案，原原本本地带到北都，亲自摆在空军首长的桌子上，让他们来做最终的选择！”
几天后，四份凝聚着601所不同技术路线与未来期盼的歼九项目方案，被整齐地装进了徐顺寿的公文包里。
徐顺寿带着这四个方案，再次踏上了前往北都的列车。
华夏航空工业局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里，局长段向前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来自空军和国防科委的几位领导和技术专家。
段向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我们下一代主力战斗机，也就是歼九项目的最终选型。
601所的同志们加班加点，拿出了四套非常有深度的方案。
下面，请徐顺寿总师为大家介绍。”
徐顺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没有按照常规顺序，而是首先将那架基于歼八放大的方案拿出来展示。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
他沉声开口道：
“这是我们评估后，认为技术上最稳妥，研发周期最短的方案。但是……”
徐顺寿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空军首长的方向。
“这也是我个人最不推荐的方案。”
满座皆惊。
空军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首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哦？徐总师，现在研发时间卡这么紧，为什么你还不推荐这个稳妥方案？”
徐顺寿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首长，因为我们不能为了应急而应急。
根据我们从320厂获得的最新数据，他们马上就要开始制造歼八-2的验证机。
歼八-2这款机型在歼八-1的基础上增加了鸭翼，通过一系列气动优化，再加上未来换装涡扇六发动机，其整体作战效能已经非常接近我们的双涡喷七方案。”
徐顺寿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
“也就是说，我们即便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把它搞出来，最终得到的，也仅仅是一个性能略有提升的‘歼八-2增强版’。
这个方案，从效费比的角度看，不划算。
在我看来，有了歼八-2顶在前面，空军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更从容、更长远地规划一款真正具备跨时代性能的新战斗机。”
空军的几位首长听完，纷纷点头，低声交谈起来。
歼八-1鸭翼改型的测试报告他们都看过，那出色的表现确实让他们对歼八-2有了非常高的期待。
徐顺寿的话，客观、中肯，正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那位戴眼镜的首长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同僚说：
“徐总师是实事求是的，我们不能为了抢时间，就搞出一个和歼八-2差不多的机型，那是对国家资源最大的不负责任。”
说完他转向段向前。
“段局长，我看，这个放大歼八的方案，可以第一个排除了。”
“同意。”
“附议。”
其他几位空军首长也表示赞同。
随后那位首长继续说道：
“但是，一个应急的歼九方案，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FTA战斗机在中东战场上，可是把号称欧洲最先进的法国‘幻影’战斗机都给打下来了？
你详细介绍一下FTA放大方案。”
“是的首长！”
徐顺寿精神一振，详细介绍道：
“FTA战斗机在亚音速和跨音速机动性上，经过实战检验，表现极为优异。
更重要的是，它继承了强-2攻击机的优秀基因，机翼结构坚固，挂载能力强。
而且，它的起降性能非常好，对跑道的要求远低于歼八，非常适合我们国家大多数条件简陋的野战机场进行部署……”
空军首长们再次交换了意见。
和601所没经过检验的方案相比，一个有辉煌实战战绩作为背书、技术成熟可靠、并且能快速形成战斗力、适应国情的方案，无疑是当下最具吸引力的选择。
经过一番讨论后，空军方面的首长们终于发表意见道：
“就它了！歼九的应急方案，就以这款放大FTA战斗机的方案为基础进行研发！
601所要集中全部精锐力量，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原型机来！”
决策已定，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徐顺寿和黄志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未能选择自家方案的遗憾。
在会议的最后，刘首长走到徐顺寿面前，郑重地说道：
“徐总师，我知道，你们601所的同志们，心里还有更高的追求。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歼九只是应急！
我们空军未来的天空，需要的是你们设计的‘双二五’那样的国之重器！
它的研发，绝对不能停！
空军，会全力支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