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要求是，至少要有五个重载挂点，能够挂载超过四吨的弹药和副油箱。”
面积率、鸭翼布局、重载挂架……陈天宇提出的这三点要求，顿时让项目组所有的工程师明确了研发目标，同时也为东风101项目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和灵魂。
经过项目组的热烈讨论和深化，这三点要求被正式写入了东风101的设计总纲。
在这次会议后，整个设计团队都以一种无比的热情，投入到了这架承载着112厂希望初代自研机研发之中。
然而，就在陈天宇准备带领团队，将这些天才的构想一步步变成现实的时候，徐含章来了。
那天下午，陈天宇正在铺满了图纸的办公室里和陆小鹏、刘桠彤等人激烈地讨论着进气道对不同马赫数下进气效率的影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高志远的秘书探进头来。
“陈总工，有位从香江来的女士找您，说是您的……爱人徐含章。”
陈天宇听到徐含章来找，赶紧就跟着秘书去了厂接待室。
“含章？你怎么来了？”
陈天宇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全然不顾自己手上还沾着铅笔灰。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扎根，不回家了？”
徐含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但更多的是关心。
“怎么会，我这不是忙嘛。”
陈天宇拉着她的手，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项目刚立项，千头万绪的，走不开啊。”
“我知道你忙，忙着为国家造飞机。”
徐含章叹了口气，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但是，家里也有一摊子事，离了你这个主心骨，真的转不动了。”
陈天宇接过文件，疑惑地打开。
文件是英文和俄文混编的，抬头是“关于在南方自治州合资建立‘南洋飞机制造公司’及‘泛亚航空公司’的合作协议备忘录”。
“协议达成了？”
陈天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嗯，大哥和爸爸跟苏联人拉锯了快一年，总算把框架定了下来。”
徐含章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道。
“苏联人让步很大，同意我们引入英国的发动机和资本，也同意由我们陈家主导经营。但是……”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他们也提出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飞机制造公司必须在一年内，完成第一架伊尔-14客机的组装下线，航空公司则要在两年内开通第一条东南亚航线。
否则，他们有权重新评估合作，甚至收回主导权。”
“一年组装伊尔-14？
这倒不难，伊尔-14技术成熟，大部分部件可以从苏联进口。”
陈天宇思索着说。
“难的不是飞机，是人。”
徐含章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南方自治州那边，别说是飞机工程师了，就连一个合格的铆工都找不出来。
我们考察过了，那边几乎是航空工业的一片荒漠。
如果我们找不到足够的技术人才和管理团队，那家飞机制造公司就只能完全依赖苏联派来的专家。
到时候，说是我们主导，实际上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爸爸和大哥都急坏了，这事只有你能解决。
他们让我务必把你‘押’回香港去。”
徐含章的话，让陈天宇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问题，更像是一场关于公司控制权的争夺。
如果不能在人才上实现自主，那么之前在谈判桌上辛苦争取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看着妻子期盼的眼神，点头道：
“好，我跟你回去。
不过，在走之前，我必须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好。”
当天晚上，陈天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陆小鹏谈了整整一夜。
他将自己对无尾三角翼布局的所有理解、对飞控系统设计的核心思路、对面积率应用的每一个细节，毫无保留地给对方交了底。
第二天，陈天宇便和徐含章一起，登上了返回南方的火车。
但他没有直接回香港，而是在北都下了车。他必须先去见一个人。
航空工业局局长办公室里，段局长听完陈天宇的来意，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你要从我们这儿‘借人’？去给你家的私人公司干活？”
段局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悦加一点点为难。
“天宇同志，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自己的项目都缺人缺得厉害？
全国几个飞机制造厂和新成立的几个研究所，哪个不是嗷嗷待哺？
我从哪儿给你抽调人手？”
“段局长，您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陈天宇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不是白借，这事对咱们国家，对咱们的航空工业，是三赢的好事。”
“哦？三赢？我倒要听听，怎么个赢法。”
段局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第一赢，为国家赚取宝贵的外汇。”
陈天宇伸出一根手指。
“南方自治州那边的飞机制造公司，是外国企业。
我们派出去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完全可以用劳务输出的形式进行。
他们所有的薪水、补贴，对方都会用外汇和国家进行结算。
这笔钱，对我们现在捉襟见肘的外汇储备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段局长眉毛一挑，没说话，但表情显然松动了一些。
“第二赢，为我们的航空工业培养一支熟悉民航项目的队伍。”
陈天宇继续说道：
“他们过去要组装的，是苏联的伊尔-14客机，后续还要引进英国的发动机和航电设备。
我们的工程师，过去之后，不仅能把苏联的技术吃得更透，还能接触到第一手的西方民航技术和管理经验。
您也知道，我们现在对民航领域几乎是空白。
让他们出去锻炼几年，等我们自己的大飞机项目上马时，这批人不就是现成的骨干力量吗？”
“这倒是个理儿……”
段局长点了点头，他想到了陈天宇之前提过的运输机项目，确实缺乏有经验的人才。
“最关键的是第三赢。
段局长，我们现在手里最成熟、马力最大的涡桨发动机是什么？
是图-91带回来的TV-2F。
但是，这款发动机的国产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造出来了，它的可靠性也需要在实际使用中不断验证和改进。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在这期间，我们大批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会不会因为没有合适的项目而导致技术生疏、队伍涣散？
与其让他们闲着，不如派出去，到真刀真枪的生产线上去练兵。
用别人的项目，别人的钱，来维持我们队伍的战斗力。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陈天宇的一番话，层层递进，有理有据。
在话里他没有提半句自己的家族利益，而是完全站在华夏航空工业发展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段局长考虑了一会儿后，总算是被彻底说服了。
“你这个臭小子，脑子就是转得快！
行，这个忙我帮了！
不过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马上向高层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