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那水一样的液体就剧烈的烧了起来。
副将这才知道,这玩意竟然是火油。
火油怎么会这么清澈?
但此刻副将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
要知道在这关墙之上,原本就丢了不少瓶瓶罐罐的,关卡上全都是这些清澈的火油。
没有点燃的时候,看上去只不过就像是地面被打湿了一样。
当点燃之后,就变成了地狱一般的场景。
火焰几乎是瞬间就蔓延了出去,这蔓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了副将都反应不过来。
只一瞬间,这火焰几乎将整个关墙都笼罩在内。
惨叫声甚至于比火焰还要慢许多才响起了。
很多士卒甚至于都没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火焰笼罩在内了。
副将见状没有丝毫犹豫,赶忙就往关下跑。
好在副将身上没有沾染猛火油,虽然也烧了起来,但却不像是那些沾染上火油的士卒,根本无法扑灭,这才躲过一劫。
但其他的那些守军士卒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才开始的时候,那些坛子之中就像是水一样的液体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不少人都是随意的践踏,结果现在连跑都跑不掉。
哪怕是鞋底沾染到了火油,都是致命的。
无论如何践踏都无法熄灭这如同跗骨之蛆的火焰。
副将赶忙便让人来汲水灭火,然而却根本无用。
这些火油甚至于会随着水的流淌,一同向低处流。
而火油最多的地方是在关墙上的,也就是葭萌关的最高处。
火焰顺着关墙还有关墙上留的排水系统,一同向关内还有关外流淌。
此时关内的士卒都已经醒了过来,开始大喊起火了。
然后抬着水来灭火,火势越灭越大……
副将赶忙让人制止,但又哪里制止的急?
每时每刻都有拿着水桶来灭火的人,甚至于现在张任来了,都还在用水灭火。
水克火这是常识,火攻破关也是经常用到的手段,因此关内到处都有灭火的设备。
否则张任也不可能随手就能拿到木桶灭火。
但现在突然出现了不怕水的火,却是猛然间吃了大亏。
张任看了一眼副将身上被烧烂的甲胄,还有脸上那焦黑一片的面容。
也就是头盔还好好的,要不然张任都认不出来这是他的副将。
副将说完之后,张任不由得心有余悸。
将手中的木桶丢在一边,然后看了一眼已经弥漫过来的大火。
哪里还站得住?
不断的向关内退,但很快火势就会继续弥漫过来。
哪怕已经没有人继续用水灭火了,也在继续弥漫。
那些瓶瓶罐罐的碎裂声不断的响起,夹杂在这些人的惨叫声中十分的不起眼,但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关墙上已经没有人可以站得住了,因此关外破关的大军可以肆无忌惮抵近关墙,而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反击。
毕竟这个时候关墙上已经没办法站人了。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城内守城的器械也开始被点燃,他们却束手无策。
守城的器械无非就是滚木礌石,还有就是金汁以及各种器械。
这些东西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用,反而成为了助燃剂。
张任看着这漫天的大火,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完了!
都完了!
这根本不是他守城不力,也不是他指挥失误,更不是他不效死力。
这是完全无法抵挡的东西,不要说他了,就算是韩信复生他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东西啊。
关内的火势越来越大,张任也一退再退。
当从关前退到关后的时候,张任便明白了一个事情。
这葭萌关是完全没有办法守了,甚至要是刘末有很多这东西的话,不要说葭萌关了,甚至于连剑门关以及剑阁都没有办法守。
现在留在关内无非就是多几具焦炭罢了,还不如留待有用之身以图后用。
“出关!”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士卒从关后跑路了,关后的关门早就已经大开。
张任与副将一同跑出之后,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直到十余里之外,也能看见葭萌关那冲天的火焰。
副将看着后方没有追兵,便朝着张任就跪了下来,然后开口道。
“关内起火,皆我之罪,还请将军治罪。”
听到这里张任有些无奈的的看了一眼副将。
他没有办法治副将的罪,因为他见到那些液体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换他来,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