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以金光大阵隔绝衡山妖氛,转身安抚身后惊魂未定的生民。
他周身金光柔和,温言劝慰几句,又施下护身符箓,嘱咐众人各自归家,紧闭门户暂避。
生民们感恩戴德,叩拜之后,结伴向山下村落而去。
处置完毕,陆源才转头看向孙悟空,只见他一手捂着肋下,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兀自喘息半晌,脸上的痛楚之色才渐渐收敛。
陆源心知这不过是道祖对他贪嘴混服丹药的小小责罚,并无大碍。
便未曾上前关照,只从袖中取出太上老君所赐的三枚凝神丹,捏起一枚送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缕清冽药力缓缓下行,并无磅礴汹涌之势,反倒如羊车缓步,从容不迫。
药力自飞门而入,转七门、过咽喉、入胃脘,一路直上灵台,所过之处,经脉舒泰,气机顺畅。
体内九重雷鼓铮铮作响,先前融合黑莲时残留的魔气隐疾,竟在这缕清气流淌之下,尽数消弭,再无半分滞涩。
陆源暗赞道祖丹药玄妙,又取出第二枚凝神丹吞服。
药力再度顺流而下,坎离二气在丹田交汇,金水相生,木火相济,这股药力居于中宫,化作脾土之性,调和四方,将体内金木水火四气重新规整,圆润合一。
先前第一枚丹药的残余药力,竟如雨后春笋般复苏。
与第二枚丹药的药力交织缠绕,再度冲刷经脉,锐金克木的失衡之象渐渐消弭,体内冲气愈发平和。
陆源默默掐算药力消耗的速度,知晓此刻不宜急服第三枚,便盘膝运转周天,稳固体内平和之气。
待气机归一,他抬眼望向天边,正见两道身影自山下疾驰而来。
张五郎手脚并用,在山间腾跃穿梭,动作虽显笨拙,速度却着实不慢,姬姬姑娘紧随其后,不多时便来到二人身前。
及至陆源面前,张五郎与姬姬姑娘齐齐纳头便拜,“真君,晚辈来迟了。”
孙悟空此时疼痛已去,见张五郎这般奇特的腾挪姿态,不由得打趣道:“你这汉子,却是哪里学来的腾挪手段?上蹿下跳,端的粗陋不雅。”
张五郎见他毛脸雷公嘴,身形矮壮却气势不凡,正苦于不知如何称呼,姬姬姑娘连忙轻声提醒:“夫君,此乃斗战胜佛孙大圣,快以大圣相称。”
张五郎闻言,面色一凛,连忙躬身再拜:“原来是大圣当面,弟子适才失敬,望大圣莫怪。”
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相,坦诚道:“不瞒大圣,弟子并无仙根道基,学不得那些玄妙仙法,这腾挪之术,却是自己摸索而来。
弟子见山民上山,遇陡峭险绝之处,多是手脚并用攀爬,虽瞧着笨拙,却胜在稳当快速。此术在平地虽无用处,但在山间腾挪周转,倒也便捷。”
孙悟空哈哈大笑:“虽有几分用处,终究太过丑陋,难登大雅之堂。”
张五郎尴尬地赔笑,正欲再言,却听陆源语气转寒,沉声问道:“你既为梅山主事,为何不在此处护佑山民,反倒去了山下?”
张五郎身子一僵,连忙伏地叩首:“真君容禀!非弟子偷闲避事,实乃山下百姓遭难更甚。
弟子听闻山下呼救之声急切,便先下山相助,不想山上妖氛复起,情急之下彷徨无计,弟子脚程有限,只得诵念法咒,恳请真君降临相助。”
陆源微微颔首,“山下有何要事?”
张五郎被陆源先前的质问吓得汗透重衫,惶恐不已。
姬姬姑娘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禀道:“启奏真君,山下有鼠妖作祟,为祸甚烈。”
“鼠妖?”陆源眉梢微动。
姬姬姑娘续道:“真君有所不知,山下群鼠汇聚,狂悖疯魔,三日内伤损生民牲畜无算,村落庐舍多遭损毁,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孙悟空素来不喜拐弯抹角,比起天眼通探查,更愿听当事人细说端详,当即问道:“依你所言,不过是寻常鼠患罢了,往昔人间亦常有之,何以称之为妖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