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若敢隐瞒,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吒厉声呵斥,砍妖刀寒光闪烁,吓得天狐浑身一哆嗦。
天狐忙磕头道:“真君饶命,小畜真的不知晓他姓名,便是名号也从未听闻,只听闻他是八百余年之前来到归墟的。
他初来之时,便收服了魍魉,然后将归墟改造为如今的妖窟。
婆达多与五云老祖,皆是受了他的大恩惠,才能修为大进,故而真心实意拜他为兄长,对他言听计从。”
从前六群比丘与五云老祖麾下虽然也有势力,但都未做出格行径,只暗中谋划而已。
如今却纠集妖氛,四处作乱,原来是受人指使。
众仙眉头紧锁,皆是心中惊疑。
这第三位天帝来历神秘,能让提婆达多与五云老祖伏低做小,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陆源沉声道:“将先前擒获的魍魉押来审问,或许能知晓更多内情。”
不多时,两名天兵押着魍魉走进帐中。
那魍魉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碎,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如纸,站立都需天兵搀扶。
陆源见他这般模样,眉头微蹙。
周处上前躬身请罪,神色愧疚:“明公恕罪,先前明公被困虺蛇腹中,我等心忧明公安危,又急于知晓妖窟虚实,便对这魍魉施了刑讯。
只因一时心急,下手没了轻重,才把他折腾成这般模样,还请明公责罚。”
陆源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军情紧急,你也是一片赤诚,何须自责。”
说罢,他目光转向魍魉,语气冰冷:“你之前说自己足不出户,却知世外之事,必是成了他人影子。
如我料想不错,那人正坐镇归墟,有所图谋,你若如实说来,念在颛顼帝昔日功绩,尚可留你一条性命,不受六道轮回之苦。”
听闻此言,魍魉放声大笑起来,好似提到了这人,他平白便多了一丝力气。
“天地不公,神道与六道何异?”
魍魉眼神一厉,语气森然,“你让我道出他的来历,实在是痴心妄想。”
他看向归墟方向,眼神暗恨,“那提婆达多,虽门徒遍布三界,却少有争雄问鼎之心,不过守旧愚顽之徒;那五云老祖,怀有菩提灵根,却如镇墓之兽,坐守宝山全无远略。
若非我主白阳天点化提携,彼侪终究是随波逐流之辈,永世难成大器。”
“白阳天?”众仙闻言,皆是面露惊疑,从未听闻这等名号。
北方多闻天王道:“真君,我久观北洲,有所耳闻。
这北洲之中,有一说法,名为三期末劫,是指劫末之时,天下大乱,待三期已至,天下太平。
而这三期,便是青阳劫、红阳劫、白阳劫,北洲之民多以龙华三会代指,不过牵强附会而已。
但那妖人自比白阳天,其中意味,便是自许东来佛祖下生,拯救世人罢了。”
魍魉冷嘿一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主白阳天,乃是应劫而生,要做改天换日的大事!
尔等这些守旧的毛神,不过是他大业路上的垫脚石,也敢窥伺他的来历,真是不知死活。”
哪吒上前一步,手持剑柄重重砸在他头顶,将他砸得流血不止,“大言不惭,如今天下安定,只有你等鼓动妖氛,妄言不平。”
魍魉鲜血满面,仍旧不管不顾:“龙华三会之中,弥勒佛初会度九十六亿,第二会度九十四亿,第三会度九十二亿。
而我主白阳天在三期劫末,先杀九十六亿,再杀九十四亿,只留九十二亿共入白阳天,此劫将至,杀尽恶孽,从尔等始!”
说罢,他猛地一咬牙,脑袋一歪,竟当场气绝。
众仙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见他魂魄离体,化作一道黑气,在空中对着众仙冷笑一声,旋即轰然炸裂,魂飞魄散,竟是半点线索也不肯留下。
众仙惊呼一阵,旋即面面相觑,皆是无奈。
好不容易擒得知晓内情的魍魉,却没想到他如此决绝,宁肯魂飞魄散也不肯吐露更多。
“明公,如今魍魉已死,线索中断,如何是好?”周处问道。
陆源目光横扫,最终落在天狐身上,眼神冰冷如霜,不带半分温度。
天狐见他目光望来,顿觉周身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毛发倒竖,吓得连连磕头。
只当是魍魉自尽,线索中断,陆源心中愤懑,迁怒于他。
于是连忙告饶:“真君饶命!小畜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也没有半点隐瞒,求真君饶我一条性命。
我愿归顺天庭,戴罪立功!”
陆源却不听他求饶,探手一指点出,正点在天狐天灵之上。
天狐只觉一根烧红的铁棒骤然搅入脑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传来。
周身血液仿佛都在倒流,顺着那手指落点不断抽离,浑身筋骨寸寸欲裂,仿佛要被生生抽去魂魄一般。
他心中涌起一丝反抗之意,可瞥见一旁手持渔鼓、面色威严的温琼,那点反抗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拼命挣扎着告饶,声音凄厉,却未能换来陆源半分收手。
片刻之后,一颗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云母,被陆源从他天灵之中摄入掌心。
而天狐则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软软瘫倒在地上,骨瘦如柴,气息奄奄,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
陆源收起云母,沉声道:“诸位暂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众仙见他面色青白,伤势未愈,急忙开口阻拦。
陆源却兀自手中掐诀,脚下一踩,身形虚晃之间,便已抵达归墟弱水之畔。
低头望去,只见弱水寒潭之上,雾气氤氲,水下隐约有无数黑影涌动,正是那些欲逃而不得的聻鬼。
陆源眼神一凝,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毫无迟疑地径直跳入弱水之中,水波翻涌,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