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甫一入水,便有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正是归墟之中积年累月聚集的聻群。
陆源无心与这些聻群纠缠,只一心寻找魍魉残魂的踪迹。
他取出先前从福烈大帝天灵中摄出的云母,张口服下。
那云母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灵气流转周身,不仅驱散了弱水的寒气,更让他在水中视物如昼,行动自如,宛若游鱼。
放眼望去,聻群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如墨色浊浪翻涌,将整个寒潭搅得一片昏暗。
正凝神搜寻之际,一张恶狠狠的面容猛然撞入眼帘,九道狰狞的脖颈上各自托着九个头颅,齐声嘶吼:“陆源,还我命来!”
陆源定睛一看,来人原来是昔日老冤家九头虫。
他此刻已然显出本相,九个头颅凶厉尽显,同时张开大口,喷出漫天毒水,腥臭刺鼻,所过之处,弱水都泛起黑泡,显然毒性烈绝。
陆源非绝情之辈,念及九头虫前罪早已因魂飞魄散而消弭,便只大袖一挥,周身腾起太阳真火,宛若烈日坠海,将毒水尽数蒸发。
旋即不再理会九头虫的嘶吼,径自向寒潭深处潜去。
那太阳真火威力无穷,聻群但凡靠近,便听得滋滋作响,宛若春日融雪,身体都因酷烈消融。
众聻大多与陆源无甚深仇大恨,见这烈火灼烧之下无从近身,只得不甘地四散退开。
唯有少数被怨念冲昏头脑的凶戾之辈,仍悍不畏死地扑来。
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迎面砍落,陆源侧目望去,正是昔日狮驼岭的青毛狮子精。
其身侧,黄牙老象甩动着粗壮的长鼻,带着破水声直捣而来,威势骇人。
陆源身陷二妖夹击,眉头微蹙,手中断潮枪瞬间掣出,枪身灵光暴涨,横扫一圈,将青狮的大刀荡开数尺,又狠狠撞在黄牙老象的长鼻之上。
二妖吃痛,闷哼一声,却不肯退去,反倒招呼更多聻群围拢上来。
陆源趁势再度下潜,正欲摆脱纠缠,忽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如天幕般横亘身前。
他猝不及防,一头撞在金光之上,发出一声闷哼,竟未能将这金光撞破分毫。
侧身望去,只见百眼魔君立于聻群之中,肋下百余只眼睛齐齐放光,正是他布下的金光大阵,将陆源的去路死死封住。
身形停滞的刹那,四周的聻群已然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住。
九头虫见状,发出阵阵狞笑:“陆源!本以为再无复仇之机,不成想你竟自投罗网,此番落入归墟,便是天要你偿命!”
陆源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尔等昔日铸下滔天罪孽,本已永劫不复,魂飞魄散。
然天道好生,不绝人道,念尔等修行千年不易,尚有一缕残魂未泯,一念善根未绝,若能放下怨念,或可有机会入轮回重修,何必执迷不悟?”
“大言不惭!”
陆源轻飘飘的规劝,落入众妖耳中却只觉讽刺。
九头虫怒声驳斥,九个头颅同时嘶吼,“魂魄毕具,方得为人。我等无魂无魄,只剩残念,何来人道可言?
永困归墟,日夜受怨念啃噬,尽是绝望,犹胜无间地狱!
我等全凭一腔恨意才得以留存至今,今日不杀你,誓不罢休!死来!”
话音未落,九头虫、青狮、白象、百眼魔君四妖齐齐攻来,无数聻群也紧随其后,或撕咬,或抓挠,或施展粗浅妖术,一时间寒潭之下杀声震天。
这四妖虽魂魄俱散,手段却不比生前逊色分毫,反而更添几分诡谲狠辣。
再加上归墟弱水卸力,陆源一身神通只能发挥三成,断潮枪扫出,劲力便被弱水卸去十之七八。
四妖占据地利,又有聻群相助,陆源一时间竟被死死纠缠,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