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婆达多智识通天,昔年随世尊修行七载,虽未证得圣果,却已学成诸法,更在十力迦叶处学得无上神通,所创三昧神通数不胜数。
有首楞严三昧,宝印三昧,师子游戏三昧,妙月三昧,月幢相三昧...”
她一口气念出三十余种三昧名号,兀自滔滔不绝,全无停下的意思。
二郎神何等精明,如何看不出她存了拖延时间的心思?
他面色一沉,手腕猛地发力,狠狠拧动手中木枪。
枪尖在爱染尊者的琵琶骨中搅动,霎时间,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疼得她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满头冷汗滚滚而下,脸色惨白如纸。
“川主息怒。”爱染尊者疼得几乎晕厥,忙不迭告饶,“妾身虽有些微修行,却实在不知其中全部秘要。
这十二宫之中,州都、决渎、传道、作强四宫,乃是下四宫,皆是最末流的手段。
那提婆达多为人阴狠狡诈,猜忌心极重,便是五云老祖与他合作,也不知各宫的详细布置,我等不过是依附于他的外门,更是一无所知”
二郎神怒色更甚,“你连此宫是何三昧也不知?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留你何用!”
“川主饶命!”爱染尊者忙道:“此宫中的三昧,名为毗琉璃三昧,亦唤作莲华三昧,或是醉象无定。
昔日有一位太子,名唤毗琉璃,一日与一众贵族子弟乘香象出游嬉戏,彼时太子意气风发,醉意萦头,便生出了斗象的心思。
他命人将大象尽数灌醉,意图驱使醉象相互争斗,取乐助兴。
其中有一头黑象,吼声极为刺耳,那声音仿若雷霆霹雳之中,掺杂着猫叫般的尖细之音,怪异至极。
众人听闻,尽皆心惊胆战,毛发竖立,晃神之际,便...狂乱愚痴。”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二郎神疯魔模样,正是中了这醉象无定的模样。
二郎神听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终于知晓自己为何会这般恣肆暴戾,失了往日的沉稳。
五盖之毒、贪毒,再加上这毗琉璃三昧,果然是妖窟所在。
然而他却瞬间想到,以他心性尚且中招,失了分寸,那么陆源与哪吒皆是嫉恶如仇之辈,恐怕更难把持。
一念及此,二郎神心中愈发焦急,厉声喝问道:“其他门户如何前去?”
爱染尊者面色一苦,哭丧着脸说道,“此地乃是六群比丘之地,五云老祖虽与他一道,但我等终究是外人,确实不知其他门户所在。”
二郎神眉头紧紧皱起,正欲再问,忽觉一阵心血来潮,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连忙追问道,“适才你提及师子游戏三昧,那是何种神通?”
爱染尊者好似抓到一线生机,忙解释道:“师子游戏三昧我略有知晓。
师子实为狮子,乃是取狮子杀鹿...”
爱染尊者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目骤然黯淡下去,生机飞速流逝。
她低头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咽喉,只见那根黝黑的木枪已然穿透了她的喉咙,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二郎神拖着伤残之身,疾步离开,消失在甬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