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人闻言,顿时面色煞白,一个个连连摆手,惊声叫道:“狂妄至极,狂妄至极!
我等势单力薄,如何抵得过无尽天兵?况且老祖如今身负重伤,又如何能与那陆源争锋?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孙悟空见众妖人皆是一副怯懦畏缩之色,心下更喜。
这群妖人虽然手段不俗,各怀异术,却终究是一盘散沙。满殿之中,怕也只有那香因尊者一个,是真心心系六群比丘道统存亡。
也难怪,这些妖人皆是五毒炽盛之辈,莫不自私贪婪,精于算计,哪有半分同舟共济的义气?
孙悟空情不自禁地抚掌大笑,笑声朗朗,这番姿态落在香因尊者眼中,愈发觉得他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
香因尊者近日来只听闻一桩桩祸事连连,先是前任香因尊者殒命娑竭罗海域,连带大威显圣尊者也身死道消;其后六通尊者被陆源斩杀,南赡部洲的“龙门”被连根拔除,便是娑竭罗海域的老巢也被探明,九百株菩提树倾覆有日。
此刻见“自师业尊者”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他连忙急声追问道:“尊者此言何解?还请为我等解惑,也好定下心神,共破危局”
孙悟空收敛笑容,目光扫过满殿妖人,朗声道,““众位只知那陆源势大,神通盖世,却忘了他身膺神职,得其利也受其害,其受制于天条律令,行事处处受阻,束手束脚。”
香因尊者沉吟半晌,眉头紧锁,却是半点也听不明白其中关节,只得再度上前一步,躬身追问,“尊者明言!我等连日来屡遭挫败,士气低迷,正急需提振士气,还望尊者不吝赐教。”
孙悟空笑道:“我观那陆源受制于天条清规,一举一动皆有掣肘,动辄得咎;老祖则我行我素,无所顾忌,随心所欲。正因势利导,以轻捷之势,攻他迟缓之弊,何愁不胜?”
香因尊者闻言,眉头豁然绽放,连连点头不已,只觉这番话句句说到了心坎里。
孙悟空却未停下,继续道:“陆源出身玄门,严束于礼法,举止难放,老祖率性而为毫无牵绊,一者身负枷锁,步履维艰;一者无拘无束,灵动自如,此消彼长,胜负已分。
陆源持正不阿树敌甚众,老祖圆滑处世左右逢源,可高举大旗,陆源旧怨必闻风响应。
陆源顺天应人却循规蹈矩,老祖逆势而为偏能破局而出。”
此话一出,众妖人皆是绽开笑颜,被其感染。
孙悟空暗笑一声,语气愈发戏谑:“陆源体恤众生心慈手软,老祖当断则断绝不留情;陆源拘于天条不泄私怨,老祖害其小女专攻其短...”
众妖人脸上笑意僵住,只听孙悟空这话愈发不对。
“陆源行事光明正大,老祖潜形行事鬼祟;陆源为妻女所累忧思萦怀,进退维艰,老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话音未毕,便是被迷了心智的香因尊者也发觉不对。
愤然拍碎桌案,怒而起身,“你是何人!”
从前自师业尊者为人便辟,多做巧言令色之事,这般明褒暗贬,直言讽刺五云老祖子女皆被陆源所擒,断不是他能说出。
孙悟空冷笑一声,纵身跳上面前桌案。
众妖人一片惊声,只见那“自师业尊者”在脸上一揉,面目陡变,竟化作毛脸雷公嘴的模样。
“呔!一群无知鼠辈,你孙外公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孙悟空早吞过十六颗古佛舍利,虽然后来吐出以作箭矢击杀无天。
但那十六颗舍利蕴含的古佛传承,却早已潜移默化融入他的灵台识海,只差些水磨工夫,便能尽数领悟。
数百年来,他勤耕不辍,心思稍定,已是进境千里。
此番跳入妖群战圈,手中金箍棒迎风一长,碗口粗细,金光闪闪,他挥舞铁棒,虎虎生风,杀了个三进三出,直搅得这妖窟之中惨叫连天,血肉横飞。
一时杀的兴起,却是忘了在洞外苦等传信的哪吒和猪八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