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一步踏出灵山,足下祥云流转,须臾之间,便已返回青城山巅。
较他离去之时,老君道场已然热闹许多,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一派肃杀气象。
他刚刚按落云头,便有斩业府水军甲士上前,拱手见礼。
陆源定睛观瞧,驻守此地的,竟是涤尘清源司的文班士卒。
涤尘清源司有协管地府之任,拨予其士卒把守超生贵道门之重任,非要事不可轻动。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王仲通何在?”
那水军甲士躬身回道:“回明公,长官正在殿内等候,言有天大秘要,须当面禀告明公。”
陆源不再多言,将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殿内而去。
一路行至正殿门前,果见王景一身戎装,快步迎了上来。
“你不在地府把守,来此为何?”
王景神色凝重,连忙拱手禀道:“明公容禀!前日有妖人乔装混入我部,我等察觉异动,已将其擒拿,严加拷打之下,已然审出秘要。”
陆源闻言,迈步跨入殿门。
但见殿内灯火通明,涤尘清源司的文武两班将士悉数在此,敖摩昂与掘尾龙二人,因有太上老君出手施救,此刻已是面色红润,伤势痊愈,正与众将士一同立于两侧。
见陆源入内,众人齐齐拱手行礼,簇拥着他入了主位。
王景不敢作半分寒暄,当即上前,将自师业尊者潜入之事和盘托出。
“真君容禀,那妖人自称自师业尊者,其变化之法实在非凡。下官察觉端倪之后,曾作书一封,差人拜会天王府,请三太子哪吒携照妖镜下界勘验,谁知竟连照妖镜也未能照破他的真形。
但除此之外,他也无他手段,据他自述,他名为自师业尊者,为疑之一毒。
其名疑自、疑师、疑业,是以每每修行过半,便无端生疑,往往半途而废,不得寸进。”
“那妖人何在?”
“将他带上来!”
两侧甲士齐声应诺,押着一人入殿,抬手一掷,便将他重重掼在地上。
那自师业尊者早已被拷打得不成人形,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甫一摆脱钳制,竟是连半分逃脱之心也无,只顾着跪在地上,砰砰磕头不已。
“诸位长官且饶我一命,在下已经知无不言,那五云所在,在下实在不知。”
见殿内众仙默然不语,自师业尊者心中发毛,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抬眼望去,正见众仙横眉冷对,隐隐拱卫着殿中主位之人,那人玄袍玉带,面如寒霜,周身气势如渊渟岳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待看清那神祇的面容,自师业尊者只觉浑身筋骨皆是一软。
他对陆源的手段早有耳闻,三界之内,不知多少妖邪恶徒栽在他手中,此刻本就所剩无几的胆色,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说你不知五云老妖所在,那是何人让你潜入?”
自师业尊者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磕头如捣蒜,颤声道:“是那香因尊者驱使。”
陆源声音微沉,“香因尊者已被我所杀。”
听他言语中杀气喷薄,自师业尊者只觉肝颤,连忙道:“真君有所不知,那菩提树乃是提婆达多所栽,总有三千六百株,分布四洲之地。
天下五虫之属,皆受制于五毒之苦,总有那等以术入道之辈,修行误入歧途,拜入六群比丘门下,沦为爪牙。
真君杀了香因尊者,却并未毁掉菩提树,其后还有万千香因尊者。
便是真君不杀,亦有他人觊觎尊者之位,暗下杀手,取而代之。”
“你可知菩提树所在?”
自师业尊者道:“我虽名为尊者,实在不值一哂,只知晓四大部洲之中,各有九百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