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遇娇容心微澜,意逢媚态念难安。
掘尾龙眼见这般良言相劝,体会这般柔情蜜意,心中不住摇动。
他本就是待罪之身,要受锁魔镜困厄。且小公主从不属意于他,这般一味奉献,倒头不过是一场空。
那锁魔镜在天上,与下界有别,只怕他罪愆圆满,下界之后早已时过境迁。
脑海中南海公主愈发虚幻,再见眼前之人,一颗心早已松动大半。
但看向那张脸,他又勉力强压下心头旖旎。
只得强把脂粉妖姿视作迷魂幻境,硬将眉梢眼角当作缚心绳栓。
半生谨守忠忱,不敢稍逾矩度;虽怀贪爱之海,偏要力挽狂澜。非是不解怜香,实乃不敢亵玩;唯愿守心持正,莫教尘念乱端。
那尊者,娇娆娆,媚骨横生;这龙子,惶惶然,道心欲残。
那一个,舒袖凝眸,秋波流转勾心魄;这一个,敛神屏息,指节暗攥强撑持。那个要偎肩贴耳诉痴缠,这个要垂眸避视护心弦。
爱染解带,暗露肌香撩意动;龙子束甲,紧攥衣襟压情澜。那尊者,巧笑倩兮,朱唇轻启诱心猿;这龙子,额角汗渗,强装木然避眸光。
一个逞声色之娱,妄图乱其心志;一个守忠直之本,动心却不敢逾矩。
见他这般反应,爱染尊者半点不急,只是娇声笑着,“我这般主动,尊者为何却不看我一眼?”
掘尾龙下意识瞥了一眼,顿觉心神一荡,忙紧闭双眼,口中默念清心咒,然而适才所见之景,却是死死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怀里一沉,不消多想,那爱染尊者必是躺倒在自己怀中。
掘尾龙只觉浑身燥热,一阵香氛在鼻尖弥漫,心跳宛若雷声,震得他思绪不定。
只念了两句清心咒,终是忘了后面的内容。
慌乱之间,那双手又抚上他脸颊,险些让他心神失守。
然而他心中坚防,已是愈发破碎,沉沦其中已是顷刻之间。
亟待沉沦之际,一阵爆喝传来,宛若九天惊雷,霎时让掘尾龙回过神来。
“呔!何方妖人,即刻束手就擒!”
爱染尊者忙回身看去,只见菩提园门扉之外,正有一神祇手持三棱锏,怒目高喝。
“你是何人?”
敖摩昂朗声喝道:“西海龙宫储君贤,摩昂英名震九川。涤尘清源承天宪,剪除凶煞整神坛。曾随真君平八海,更伴明公定九山。
百战沙场无败绩,千征恶域有奇还。力平六圣销烽烟,智破蚩尤靖祸端。降龙伏水施威柄,整肃神疆守道安。
龙子丹心昭日月,功高不傲志弥坚。斩妖戮乱承天命,万古英名照宇寰。
我乃是,三元总摄斩业府涤尘清源司长官,斩业真君亲赐玄净除秽司命,世称安澜护漕广利王,敖摩昂是也!”
爱染尊者笑道,“原来是西海摩昂太子。”
掘尾龙见来者只有敖摩昂一人,大急道:“太子当心,莫看她脸!”
他提醒的终是有些晚了,落在敖摩昂眼中,爱染尊者早已形貌大变。
只见她,巧挽螺髻堆云翠,身披朱红绣锦甲。一双莲步轻移稳,十指纤纤凝玉华。粉靥盈盈含浅笑,朱唇点点映丹霞。温婉端方尘外态,瑶池仙姝也堪夸。
正是斩业府七蛛中大姊长相。
七蛛生性活泼,全凭大姊当家,最是端庄。
且斩业府阳气颇重,七蛛名为侍女,实则真君常不在家,内外多有七蛛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