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菩提林海,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千株古木亭亭如盖,枝叶交错间,缀满了无尽灵果,或青或白,或赤或黄,五色光芒流转不定,梵光氤氲
只一株菩提树,便需千里围圆的巨蛫以性命供养,如今这近千株菩提树齐聚于此,所需供养之磅礴,简直难以想象。
引路之人见他这般模样,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十方诸佛舍利尽在此处,自有供养。”
掘尾龙听这声音甚是熟稔,忙回身向那人望去,一眼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她,云鬟高挽缀珠华,翠绡罗裙绣碧霞。双趺轻点踏菱蕊,十指纤纤凝玉芽。芙蓉粉面含春晕,丹唇半启吐香霞。怀拥宝瓶凝瑞气,流光暗渡映娇颊。
婷婷袅袅龙女态,便是月里嫦娥也逊她。
那引路之人的容貌,竟与南海公主一模一样,眉眼间的清冷与娇俏,分毫不差。
“南海公主”朱唇轻启,笑意温和:“我本无相,随缘化现,尊者无需讶异。”
见她顶着小公主的面目,掘尾龙心中怒火骤然升腾,厉声喝问:“足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化现公主形貌,故作妖异?”
“吾为爱染尊者。”那人似不愿多言自身来历,只抬手指向园林深处,目光落在那些五色灵果上。
“尊者连日奔波,气血亏空,神魂耗损,正该服食此灵果,弥补亏空,滋养神魂。”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柔荑向掘尾龙手上一箍。掘尾龙顿感一阵冰凉软腻,激得他心神一荡。
掘尾龙满脸戒备,眼神锐利如刀。
然而手上只是象征性地拽了拽,并未逃脱那“公主”钳制。
这般别扭模样,他口中厉喝也显得不甚硬气。
“你既说本无相,为何偏要化现公主模样?此处究竟是何地?我又为何会被引至此间?”
爱染尊者展颜一笑,那南海公主的模样露出平和温婉之色。
“此处乃娑竭罗海之底,脱胎之所,证果之地。”
一看到她脸上流露出这般神色,掘尾龙顿时回过神来,南海公主对自己,少有这般温和。
他心神一凛,当即抽出手来。
爱染尊者丝毫不慌,她一边说着,脸上面相已悄然变幻,从先前的平和略带谄媚,渐渐转为清冷孤傲。
眉宇间的神态气质,竟与南海公主平日里的模样完全重合,声音也变得清冷如玉,连一丝破绽也无,直看得掘尾龙遍体生寒。
他抿紧嘴唇,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终究狠不下心肠厉声呵斥,只沉声道:“证果之地?我受恚怒之火牵引而来,你又以痴爱之相蛊惑,这般以五毒为引,何来证果之说?”
爱染尊者全然不顾他的质疑,继续说道:“我之面相,皆随尊者心绪而变。你心中牵挂南海公主,便见公主之颜;你心中藏着痴念,便现痴恋之相。”
掘尾龙驳道:“我乃无明之人,既溺于心绪之中,哪得正果?”
爱染尊者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露出悲悯之色,与此刻清冷的面容格格不入,“世人昧于迷障,未离五毒缠缚、七苦煎迫,徒守黄钟旧法,终其一生不得解脱。
佛言出世,当绝尘嚣、离染著。吾闻有沙弥者,生身便居伽蓝,自幼精研佛典,修为深湛。
年方十二,便在寺中佛法论辩拔得头筹,住持深赞其慧根,遂将衣钵传付。
孰料十四岁那年,有女香客登山礼佛,容色清婉。沙弥偶见之,忽动凡心,正念顿失,前功尽弃。
昔日禅定之功、辩才之慧,皆随一念贪著烟消云散,终究未能脱却尘俗桎梏,反堕无明深坑。
非因其修为不精,实为道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