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尾龙不敢言语,双臂一擎,将敖摩昂架开。
“摩昂太子,在下奉龙王之命,保公主安全,不得有误。”
敖摩昂愤然道:“那你便该劝她束手就擒,随我一同返回天庭领罚,而非助她作恶。”
掘尾龙轻呼一口气,目光灼灼望向敖摩昂架势,寻找应敌之机。
一旁的都水使者姜师度心思缜密,一眼便看穿其中关键。
他斗战本领不济,但心智远超常人。
当即开口道:“掘尾龙,你若擒下公主,返天复命,你二人罪孽皆消。
待她上天折罪,不过百年光景,再与你一叙主仆之情,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这番话说的隐晦,但掘尾龙却是听得清明。
那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公主受苦归来,经历一番磨练,不说她是否还记得那孙郎,单说凡人寿数,早轮回了许多次。
一念至此,他动作顿时犹豫起来。
恰在此时,南海公主舒展歌喉,声音悠扬,已是一曲唱罢。
“此个幽微理,莫容易,等闲分付。知蓬莱自有,神仙伴侣。同携手,朝天去。”
歌声落下,众天兵尽皆陷入迷茫,一个个呆立当场,眼中却不断淌下泪水,神情悲戚。
敖摩昂回头一看,姜师度也沉溺其中,任他呼唤也不曾反应。
不只是姜师度,便是他自己也鼻头发酸,从前捉拿无数同族的光景如转鹭灯般在脑海中呈现。
一点愧疚之心甫一升起,他脑中便传来一阵昏沉。
敖摩昂心中一突,连忙咬破舌尖,剧痛之下,回过神来。
再望向南海公主,已满是戒备之色。
只听叔父说小公主娇生惯养,却从未听过她有这般音声蛊惑之能。
见她轻启朱唇,又要再唱,敖摩昂心知绝不能任由她施为。
忙掣起三棱锏,拼杀而去。
掘尾龙长枪后发先至,直点向其手腕。
敖摩昂大惊,连退数步,才躲过锋芒。
再看掘尾龙脸色,同是双眼无神,不过神情之间,尽是一副憧憬之色,显然他早已陷入南海公主编织的幻境之中。
敖摩昂牙根一咬,再不敢留手,猛向掘尾龙拼杀而去。
两相交击,乍起火光点点,锏来枪去,骤现浪涌滔滔。
他久经战阵,一身武艺早已打熬得极为精深,在斩业府中也属前列;而这掘尾龙久居南海承平之地,本应疏于武艺,谁知甫一交手,竟丝毫不落下风。
更诡异的是,随着战局焦灼,掘尾龙的招式愈发凌厉,衔接也越发顺畅,仿佛一个初学乍练之人,转瞬间便成长为此中高手。
不仅武艺时刻精进,他的筋骨膂力也在不断暴涨,长枪攻势越发势大力沉。
敖摩昂只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与之周旋,渐感吃力。
南海公主早已看不清此间战局,只怕掘尾龙久战有失,连忙又高歌一曲。
歌声落下,众天兵闻声而动,如梦初醒。
却并非恢复神智,而是一个个操起兵刃,齐齐向苦战中的敖摩昂冲杀而去。
敖摩昂暗暗叫苦,仅凭一个掘尾龙便已让他难以应付,如今再添一众被蛊惑的天兵掣肘,他既要抵挡掘尾龙的猛攻,又要顾及天兵性命,根本不敢施展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