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听闻,原是宋仁宗龙驭上宾,百姓举国服丧,纸钱纷飞,焚烧之烟蒸腾上天,连绵千里。
烟雾之中,一缕清气缓缓升上九霄,似有眷恋,向下界望了一眼,旋即化作一位须发皆白,神态开怀的老者。
正是赤脚大仙。
他再望一眼下界,长嘘一口气,转身入南天门,早有众仙排班相迎。
“大仙功德无量,治下上参唐虞,下轹商周。”
“民安俗阜,天下称治,虽汉唐弗过也。”
一番推崇,直夸得赤脚大仙满脸通红,连忙摆手,“众位谬赞了,朕...哪比得上唐宗宋祖?”
如今他复归仙躯,眼界通明,早已看清昔日朝中利弊,不由得喟叹一声。
“国未尝无弊幸,而不足以累治世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宽仁太过,已有松弛之象,更兼输送岁币,取之于民...”
他越说越是惭愧,众仙见状,连忙上前劝诫,好一番安慰,赤脚大仙方才平复心绪。
他四下一扫,正瞥见立于南天门侧的陆源,遂遥遥拱手;陆源亦躬身作揖,二人无需多言,已尽在不言中。
赤脚大仙莞尔一笑,正欲上前寒暄,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赤脚大仙,你害得我好苦!”
来者正是武曲星君。
赤脚大仙一愣,旋即回忆一阵,想起自己听信谗言,使得武曲星下界狄青将军郁郁而终,不由得暗呼一声不好。
看他这气势冲冲的模样,定是来问罪的。
众仙见状,唯恐避之不及。
陆源无奈摇头,连忙迎了上去,将武曲星拦下:“星君息怒。”
见是陆源拦着,武曲星深吸一口气,“真君莫拦!我今日定要向这老匹夫讨个说法!
我下界托生狄青,起于微末,历数十载浴血拼杀,方掌兵权,官至枢密使,正欲北上驱辽,一统中原,却遭谗言贬谪,郁郁居家,嘴生毒疮而亡。
此生功名赫赫,竟落得如此悲剧收场,何其愤哉!他留得明君之名,我却不得一展抱负,更眼见大宋日后偏安一隅,难成一统。
我等下界历劫,本为护佑苍生,安定天下,岂料竟落得这般下场。”
一番慷慨陈词,字字泣血,直说得陆源哑口无言。
默然半晌,终是赤脚大仙躬身拜礼,好一番告罪。
武曲星见他态度诚恳,怒火稍歇。
赤脚大仙沉思片刻,忽从袖中取出一柄蒲扇。
“星君且看此扇,我这蒲扇唤作分魂扇,可吹三魂七魄,却不伤本源。
星君此世未成,我可摇动此扇,使星君分出一缕心念下界,这心念自带星君行兵布阵之能,一旦覆于人身,必成一番功业。
日后那人有所成,星君也有功绩加身,此举无需再次下界托生,亦可成一统大事。”
武曲星闻言,大点其头。
而陆源这厢眉头一挑,追问道:“大仙这一扇,可使身魂两分,但不知可不可使人魂魄遨游三界,而神通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