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飘然下界,径投梅山而去。
刚至梅山境域,便见群峰叠翠,云雾缭绕。
山峦间虽仍有妖氛若隐若现,却已不似数月前那般浓烈,反有缕缕清气自幽谷中升腾,与山岚相融,渐显生机。
四下多生人径,细耳听去,不时还有樵子猎户在林中穿梭。
他方落云头,张五郎已心有所感,快步自林中迎出。
见了陆源,当即单膝跪地,拱手拜道,“见过真君。”
相较于数月前的粗莽,如今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仙基初成,连说话也添了几分从容。
“无需多礼。”
“真君,梅山疆域广袤,弟子虽竭力清剿,仍有几处幽谷精怪未服,尚未尽数平定。”张五郎垂首禀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
陆源宽慰道:“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不急。”
张五郎闻言松了口气,又躬身道:“真君容禀,月前弟子夜寐之时,太白金星曾入梦传谕,言天下山精木魅泛滥。
令弟子先清整梅山,再以精怪制精怪,总领天下妖灵,编为五猖兵马,使修行者上可请仙神,下可召五猖,共镇人间邪祟。
日前二郎神真君亦显圣,嘱弟子立梅山猎场为道统,引三界精怪入正途,莫再为祸苍生。”
说罢,他抬眼望向陆源,神色凝重:“只是弟子德薄能鲜,本是肉体凡胎,初入仙途,手段尚不及内子,如今梅山一隅已让弟子捉襟见肘,怎敢担此道统之责?”
陆源闻言,眉头微蹙,斥道:“大丈夫立世,当有担当之志,岂可因畏难而退?
你若真觉不能承此重任,便即刻弃了道途,与姬姬姑娘隐入东海,寻一孤岛了却残生。”
张五郎听得此言,慌忙伏地告罪:“弟子失言,望真君恕罪。”
一想到师姐尚未得到老君宽宥,他心中一凛,先前的怯懦尽去,抬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绝。
“弟子再不敢说此丧气话,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真君与二位上仙所托。”
陆源见他心意已决,微微颔首,随即张开袖袍,从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素色小幡。
张五郎双手接过,虽不明其用,却知是仙家宝物,忙躬身致谢。
“此乃聚妖幡,”陆源解释道,“你可将归心的精怪收入幡中,待日后斗战之时放出,可保你自保无虞。”
张五郎连忙感恩戴德,“多谢真君赐宝。”
“我予你此宝,非为让你仅求自保,”陆源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是要你借精怪之力壮大道统,加快平定妖氛的进境,莫要辜负这机缘。”
“弟子省得。”张五郎将素幡收下,爱不释手。
又道:“真君,近日弟子荡平梅山外围,山中猎户感念庇护,纷纷前来供奉。只是往日梅山百姓,既拜二郎神,又祭山精木魅,邪神杂祀纷乱不堪。
弟子想着,若能先整合教派,教信众学操五猖兵马之法,待信众壮大,再推及天下,必能事半功倍。”
陆源微微颔首,“倒也算不得愚笨,知晓从根本处着手。”
张五郎憨厚一笑,“真君,我欲将此教命名为源皇教,不知可否?”
陆源眉头一蹙,哪里不知道他心意。
沉吟道:“春者,岁之始也,元者,君之始也;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如今梅山整治方兴未艾,你欲行此道,当以元为宗,便唤作元皇教,既合天道循环之意,亦显正教气象。”
张五郎点头称是,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