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陆源手上一松,张五郎闷声坠地。
他惊魂未定,忙探手抚向脖颈,触之温热坚实,头颅尚在颈上,这才如释重负,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恍惚间,师姐早已踉跄扑来,一头撞入怀中,玉容带泪,哽咽不止,将方才惊魂未定与满心忧惧尽数哭诉一番,絮絮不休。
张五郎轻抚其背,宽声安慰。
姬姬哭了半晌,才渐渐收住悲声,与张五郎一同转身,对着陆源躬身下拜,齐声道:“多谢真君搭救之恩。”
陆源一摆手,“莫谢我,若不是道祖留情,谁也阻拦不住。”
姬姬闻言,又对着龙虎山方向恭恭敬敬行三拜九叩之礼,口中默念不孝女云云。
一番风波过后,劫后余生的欣喜之外,她脸上又挂上一抹忧愁。
张五郎与她心意相合,不消思忖,便已知她心中所想。
二人私合之事有违礼法,她恐是再无颜面见道祖。想她自道祖化胡为佛以来,便随侍左右,道祖亦视她如己出,如今父女情谊恐因这事生隙,怎能不哀怨。
张五郎低声道:“师姐莫急,我必好生修炼,惩奸除恶,弘扬姓名,届时求道祖成全,再续师姐与道祖父女恩情。”
话音未毕,姬姬已然伸手阻拦,“大业从来系危局,我既与君结同心,何忍令君负重前行?
功名利禄皆是浮云,我只求你我平安相守。”
二郎神在旁听得真切,忽开口道:“你既有建功立业之心,我倒有一桩功德机缘,不知你可有胆量接下?”
张五郎听闻,哪敢犹豫,连忙拜伏在地,“川主慈悲,五郎但凭驱使。”
二郎神道:“这梅山之中,山精木魅不计其数,然精怪亦有善恶之分。
我等身为上神,不便细辨亲为。你若想成就功业,便去降服山中妖邪,将其整编约束,引善者归正,制恶者守矩,不失为一桩善事。”
寻常山精多性情怯懦,其行妖邪之事,多为境遇所迫。若有正道之人指引,使其弃恶从善,潜心向道,于三界亦是一桩功德。
张五郎双眼愈发明亮,连忙应声,“川主示下,五郎必披肝沥胆,以竟此事。”
姬姬姑娘也面露感激之色,这些山精木魅大多手段低微,但此功劳属实不小,只费些心力而已。
三位尊神虽凶名在外,但渡世之行亦不差凶名半分。
二郎神笑道,“不急应承。先随我等巡看一番梅山景象,再决定是否接下不迟。”
张五郎喜不自胜,连忙入内换了劲装,又向姬姬姑娘细细叮咛数句,嘱咐她在此等候,片刻后便快步趋至三人身后。
二郎神脚踩祥云,片刻返至梅山之中。
梅山六圣早已等候多时,见几人复归,各持弓矢来迎。
见着张五郎面生,只当其是二将军、三将军的后辈亲随,也不见外,同递了弓矢过去。
哪吒道:“可会狩猎?”
张五郎重重点头,“晚辈未入仙道之时,便是以狩猎为生,弓矢之道略知一二。”
二郎神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多做照料。梅山之中险瘴丛生,莫要跟丢了。”
先嘱咐一番,又看向哪吒陆源,“这春蒐、夏藐、秋狝、冬狩,各有说法,二位贤弟尽可知之?”
哪吒急道:“岂会不知?夫春蒐者,不害有孕之兽;夏藐者,专猎损伤庄稼之兽;秋狝者,务除损畜之兽;冬狩者,百无禁忌。
今值深秋,正该猎虎豹豺狼之属,以保一方安宁。”
二郎神道,“贤弟所言极是。此山旧有精怪为祸,然愚兄素日在此狩猎,山中精怪皆匿迹山林,不敢妄出。
今次行猎,非为他故,实念五溪山民困苦,常遭野兽滋扰,故猎之以解其患,亦作闲余乐事。
既是为民除害猎取野兽,断不可擅用神力。”
陆源眉峰一挑,哪里不知二郎神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