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等早有决断,要投身...”
未等他说完心意,众魔连忙捂住他嘴,连声喝止:“休要多言,莫泄了自家气势!”
童子上前一步,涨红脸色道:“莫听我三哥胡说,我等只是念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才作想适才弥罗宫中,若是众仙佛发难,我等便说是你麾下。
只是权宜之计,你莫要当真。
我等休整几月,几月之后,再来寻你一决生死。”
陆源微微点头,“静候诸位。”
见众魔急忙欲走,陆源阻拦道:“诸位且慢。”
众魔当即止步,童子神色紧绷,问道:“真...你还有何指教?”
陆源道:“此身初成,虽是泰山脱困之后,与如今无甚差别,但难免根基有损。
适才家师嘱咐,要我去太清府门拜会一番,求些丹药巩固。
诸位既身有旧伤,不妨与我同往,亦可求丹药医治。”
“太清门下?”
童子的语调拔高到了天上。
这真君是真未将他们当作妖魔,他们如何进得了太清洞天?
适才玉清门下,八魔已然被吓的神情恍惚,两股战战。
如今再去见那道祖?他们自恃胆大包天,却也干不出这等自投罗网的事来。
刚要开口呵斥,童子瞥见陆源脸上一片赤诚,并无半分揶揄之意,到了嘴边的狠话竟咽了回去。
他虽性情桀骜,却心境澄澈,最是知晓他人待己的好坏。
只得闷闷道:“昔年我等就是被道祖锁在芭蕉之中,如今怎敢再去见他?”
陆源笑道:“道祖昔年所镇者,乃魔头耳。今诸位九窍通,人心生,四端皆备。见溺水相扶,恻隐之心存焉;见不义不随,羞恶之心存焉;见纷争不争,辞让之心存焉;见邪正不惑,是非之心存焉。
既有仁人之心,道祖宽宏慈悲,岂会再以魔头相待?”
八魔面面相觑,竟没发现自己竟有这般变化?
陆源看出八魔疑惑,继续道:“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诸位心驰神往,俱向善正之处,已孕君子之象。
虽外有桀骜,但仁心已固,正是抱阳负阴之态。”
八魔被他夸得喜不自胜,自顾自呵呵笑了一阵。
那童子还想放狠话,脸上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由暗自心惊,向来只觉夺人基业何其痛快,济人危难何其郁结?如今听陆源一席话,竟不自觉间喜笑颜开。
原来行善事,竟有这般回报?
复忆东京汴梁城中,万民朝拜之盛景,不由得心驰神往。
若我等亦受万民朝拜、日夜供奉,从此不避天日,不复疲于奔命,上天下地,何处不可去也?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童子收敛笑意,“不去不去,我等经历一劫,自然有些手段。只是那素幡中每日与些牲畜搏杀,不曾休歇。
如今得了安逸,不消数日便能复原。”
陆源一拱手,“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待诸位休整完毕,我等再续前约。”
说罢,陆源转身,踏云离去。
八魔齐齐拱手,“恭送真君。”
待诵声落定,八魔才猛然面色一僵,尴尬地收回手。
彼此对望一眼,皆慌忙移开视线,寻了个方向,一同隐去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