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魔虽身怀不世手段,然处弥罗宫中,诸天神圣环伺,怎敢造次。
只怔怔立在一旁,静看众仙佛谈玄论道。镇元大仙于侧点拨陆源玄机,八魔便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不敢稍有逾越。
及至上界事了,降下凡尘,八魔方始如梦初醒。
“我兄弟八人,竟真入了弥罗宫听诸天神圣论道?”
“苦也!只怪当时魂不守舍,心神不宁,那混元道果,竟是半句都没听进去!”
八魔面面相觑,皆露懊恼之色。方才在宫中只顾提心吊胆,唯恐行差踏错,心神哪里凝聚得住。
如今念及错失机缘,八魔聚于一处,连连喟叹,悔恨不迭。
忽瞥见面前陆源束手而立,神色平和,八魔方敛去悔意,正容相对。
那童子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等此前也算救你一命。昔日赌约悬而未决,今日便以此功相抵,如何?”
陆源颔首应道:“也好,不知诸位此后,还欲设何赌赛?”
“再来一刀...不好,不好。”
童子沉吟片刻,旋即与其余七魔聚首低语:“三哥那一刀,对他全然无用。即便侥幸得手,玉清亦只需一指,便可令他复生,此计断不可行。”
樵子不解道,“可是我等早说好随他一起降妖除魔的?只走个过场,早些降了罢!”
“我们就是魔,难道要先除了自己不成?”
那童子仿佛成了主心骨,高声喝止诸位兄弟,斩钉截铁道:
“到底还是要展现一番手段,让他赢个心服口服才好。”
其余七魔闻言,皆抓耳挠腮,思忖半晌,方才悟透童子深意。
原是他暗自揣度,八魔合力,亦绝非陆源对手。届时若放手一搏,只需各施神通,让陆源见识兄弟八人的手段,莫要轻看了纵世八魔,也好讨个体面差使罢了。
玉清的那一招旋斗历箕,回度五常他们也不是白看。
外海之上,五云老祖与陆源一战,更是看得真切。
那五云老祖先变作陆源麾下,再暗施偷袭,继而召唤亿万妖众合围。
陆源欲使袖里乾坤,却被他使铁挝撕碎袖袍,只得洒出金鳞,化作万千分身。
而那五云老祖则趁势击碎一道分身,夺去金鳞,召来千余妖人,共同施法诅咒。
陆源以一敌众,仍在重伤之下将妖众杀尽。
只是伤势越来越重,神魂早已飘忽,只凭一股执念硬撑三日,方才敌不过五云老祖。
适才所见,八魔皆暗恨那老妖着实卑鄙。
明明神通修为要高出陆源一头,却仍使暗算的手段。
但以其众与陆源作比,他们纵是没有旧伤,也绝无可能在万妖围困之下,半分神通未使,单凭外力与五云老祖力战三日不休。
陆源不知其所想,只温声道:“既是过手较量,还请诸位出手罢。”
八魔面貌齐齐一悚,默默后退一步。
那童子下意识退后一步,脸色臊得通红,未战先怯可不是他脾性。
当下梗着脖颈,强作强硬道:“我等困厄一劫之久,前番力战,早已精疲力尽,你怎好趁人之危?”
“那便待诸位休整一阵。”
说罢,陆源足下忽有金莲绽放,托着他身形缓缓后仰,竟稳稳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神态安然。
樵子之看得目眩神迷,“真君实乃星主之象。”
“三哥!”
众魔又一把将他扯回来,低声斥道:“你怎总是扬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樵子经此前一事,早已不愿再掩饰本心,直言道,“真君本就雅人深致,适才弥罗宫中满天神佛都赞得,我怎赞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