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子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却也不知如何回应,垂首站在一旁。
文士见状,轻咳一声打圆场,“既然今日无缘再见,我等也不必在此空耗,日后总有相见之机,留在此地无益。”
他顿了顿,回望了一眼丰豫楼中,“此地王气兴盛,其主心境无缺不可动摇。”
赤脚大仙、文曲、武曲并五星皆自心境圆满,无从挑拨。
“那便去东胜神洲。”钓叟接口道,“东胜神洲修士众多,人心繁杂,更易寻得可乘之机。”
八魔尽皆无奈,也只得各自敛去身形,化作八道黑气,径向东胜神洲方向飞去。
一行八魔刚飞出南赡部洲,还未见东胜神洲地界,东海之上,却已见一黑影拦路。
正是陆源。
八魔顿时停住身形,面面相觑,皆敛了气息,暗中开口,“他怎么在此?”
“许是巡视四方罢了。”文士强作镇定,折扇轻摇,“我等隐介藏形,非阿赖耶识不能窥见,他必不是冲我等而来。”
“可我等苦苦寻他不得,如今乍然相逢,正是动手的良机,要不要趁此良机...”
画工话未说完,目光便望向文士,等待他决断。
文士听闻提议,凝眉沉吟半晌,然而还未决断,便听画工惊声:“哥哥!他是不是正在看向我们?”
文士猛地抬头,果见陆源凤目微凝,目光正落在他们隐身的方位,无半分偏差。
八魔连忙四下挪移,或躲至云后,或藏于浪底,可陆源的视线却如丝线般紧紧跟随,始终锁着他们的踪迹。
画工大惊失色:“他修行不过千年,竟还窥得阿赖耶识?若是如此,我等便该及早退去!”
画工定了定心神,“若是他真通阿赖耶识,已觉吾等踪迹,身为执法之神,因何迟迟不发?”
众魔还未回话,却听陆源已然开口,“汝等未明法之本义也。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法非徒以诛罚立威,实以导人迁善改过为要。
汝八魔困于一劫,前时之愆已偿,旧日之功过相抵;今者脱困,尚未有新恶之迹,此非施刑之境也。
禁奸于未萌,止恶于未形,人未蹈法,当以言劝,而非径行拘执。
今吾告汝,若能敛魔性、守正道,便可脱既往之羁,免将来之祸;若必执迷不悟,复陷邪途,则法纲恢恢,断无宽宥。
望众位莫要自误,徒增罪孽,一劫太久...”
众魔闻言一愣,皆陷入沉默,只觉时光倏忽,只今才念及一劫时光竟然这般漫长。
他们被困许久,当时尚为“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之态,如今乍听陆源谆谆之言,一时只觉恍然。
待片刻回神,八魔不再隐匿,齐齐袒露身形,脸上皆挂着戒备之色。
“你修行千年,断无阿赖耶识,如何窥得我等踪迹?”
陆源道:“寻常樵子,断无将柴刀收于怀中之举。”
樵子一愣,连忙敞开怀,将柴刀拿出,细细打量,果见刀身处有一光点,细细一看,竟是一片金鳞。
樵子连忙将金鳞掣下,掷入海中,“如今我甩脱记号,你又如何找寻我等?”
陆源笑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汝等纵处暗室,若存亏心之念、行悖理之事,纵无人目见,然行则有痕,言则有迹。天道昭昭,神目如电,此等行径,终难久匿于人前。”
八魔之中,那童子性最桀骜,素怀反骨。
闻陆源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句句凿凿,非但未敛锋芒,反倒勾起唇角冷笑,声带讥诮。
“君言作恶必然败露,然若吾等敛迹改行,不复为恶,又当如何寻踪?难不成凭空构罪?”
“若诸位守正不为恶,恪守天道纲常,本君又何必自找麻烦。”
“额...”童子一时语塞。
“这厮好利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