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通天大圣那声急急如律令再度落下,众仙竟抵挡不住,纷纷被小鼎的吸力摄去,尽皆纳入鼎中。
收去众仙,通天大圣这才显出身形,踉跄着跃至半空。
他甲胄崩散如破絮,周身血痕交错,双目赤红如燃,状若疯魔。探手一招,那尊吞了数人的小鼎便滴溜溜旋动着飞回掌中。
他转头盯住陆源,眼底狠戾丝毫不加掩饰,“入我鼎中,任他天大能耐,不过一时三刻,也要化作脓血。”
他放着狠话,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瞟着陆源反应。
可陆源面色依旧沉静如常,半分波澜也无,这份淡然反倒让他怒火更炽。
那视线投来,好似在看一跳梁小丑一般。
不止陆源,连天上列阵的天兵天将也尽是泰然之色,眼底那抹轻视,毫不掩饰地将他晾在一旁。
通天大圣气得牙根几乎咬碎,翻手掣出钢刀,再不废话,纵身便向陆源猛冲而去。
天兵顿时让开云路,眼神里既藏着嘲弄,又似带着几分怂恿,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数重怒火在胸中翻涌,通天大圣这含恨一刀,力劈华山,直朝陆源面门劈去。
然而陆源只是微微侧开身,轻飘飘躲过刀光。
这份近乎戏耍的从容,再度点燃通天大圣的狂怒。他周身黑光骤然翻涌,无数风火自体内齐齐腾起,将半空映得忽明忽暗。
陆源眉头微蹙,心观之下,却见其周身竟有无数小虫,四十路虫群各领八十亿小虫,密密麻麻分列其四肢百骸。
那小虫各有七眼,眼中吐火,复有七耳,耳中喷风。
来往五脏咽喉周身经脉之中,随小虫啃噬,通天大圣周身骨血竟愈发莹白,速度与劲力也随之几度暴涨。
但那虫豸着实太小,肉眼难辨,更兼其狂悖疯魔,哪里能察觉周身异状?只觉体内劲力不住暴涨,运功也愈发顺畅,竟对此毫不知情。
陆源一边分心观察虫群,一边身形飘然闪动,如惊鸿掠地般飘忽不定,让人无从捉摸。
伸手一招,地上那断裂桃木棒一节纳入手中,浑作戒刀模样。
通天大圣自不管不顾,劈头盖脸向陆源砸去。
陆源伸出桃木棒,连戳带点,所用招式分明是通天大圣的刀法路数,可动作却比他更显圆融天成,不见半分滞涩。
与通天大圣的急攻相比,他招式慢得近乎刻意,可偏偏每一次都能在最关键的瞬间,精准制住通天大圣的刀势。
通天大圣好似深陷泥淖之中,明明研修这刀法数十载,如今却反被陆源牵动,每一招都施展不开。
不过数十合的缠斗,他便已精神耗竭,手臂酸麻无力,仿佛与陆源纠缠了整整数日数夜。
心知陆源此前绝无可能学过这刀法,想来不过是看过几遍,却能做到后来居上,这份悟性,自己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
念及此处,通天大圣混沌的心神终是清明了几分,当下强行压下狂怒,冷静些许。
自己和他相比,果然萤火比之皓月,半分胜算也无。
仓皇之间,再度祭出符箓,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
小鼎兜头飞来,散放华光,将陆源罩住。
却见陆源双足踏在虚空之上,仿佛天地与其并生,万物与其为一。
任尔狂风席卷,我自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