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听闻开阳六巫振聋发聩之言,犹存不甘之色。
“天地无全功,圣人无全能,何况至人?
今其代天巡狩,负天道而悖人道,以天人交感之言行事,一人之害而损一国之民,岂可称善?
况我王乃天命所归,尧王血嗣,当承天载覆,以御万民。”
说到尧王,开阳六巫尽皆无奈。
见其有所松动,白泽继续道:“昔年王上亲耕于历山,分禄于黎庶,解衣推食以济困,垂拱而治以安邦。
我等蒙尧王雨露之泽,恩深再造。王上乃尧王嫡嗣,昔丹朱被舜流放而不能制,而今丹朱举事,我等景从,盖为报尧王昔日解悬拯溺之大恩也。”
开阳六巫沉吟一阵,白泽大为焦急。
门外喊杀之声愈演愈烈,妖众哭嚎之声却越发熄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尔等随我王行事,功败垂成,有何面目面见尧王?”
开阳六巫眸光凝重,“好,我等唤出穷奇,梼杌。”
白泽面色大喜,然而还未说话,巫彭便抢白道:“饕餮放纵,我等未能收回。
而今制约穷奇、梼杌也不作把握,凶兽无智,一经放出,必要先救丹朱,切不可流连此地。”
白泽面色凛然,心知当今之计,当以救回丹朱为要,哪还顾得上穷奇和梼杌的控制。
他日东山再起,依旧有辖制四凶之法,不必急于一时。
“请诸位施法!”
雷泽之中,喊杀震天。
四木禽星化作原形,走兽登时伏地,二郎神刀锋横扫,与哪吒左右携风,更有五营将帅,六丁六甲,九曜星君,斩业府众将并作。
妖众早已没了半点章法,全凭本性凶厉,罡风卷地,火光升腾,众多手段穷极之下尽数施展,反而纷纷误伤,自损不已。
正此时,天边风雷鼓动,两道身影拔地而起,参天蔽日。
左一个身若山倾,毛似钢针倒竖,赤目如火盆喷焰。虎首生人面,尾有万里长,口吐腥风三千里,爪裂大地十丈深。
右一个形如虎跃,翅若乌云蔽日,爪似寒铁钩魂。目如血月当空,齿似利剑穿云。
二者并立,凶气冲霄,风云失色,天地皆暗。直教乾坤倒悬,三界震怖。
陆源得见,眉头霎时舒展开来。
当下收起手中刀兵,一步跨至天上,大展文武袖,左右横扫。
不过数次,百万妖兵竟被其一扫而尽。
哪怕是在咸海中见得陆源这番袖里乾坤之能,但如今再见,众星君仍嗟叹不已。
“好耍子,不愧季弟。”
“好神通,不愧真君。”
“好手段,不愧是代天巡狩的恶神。”
众仙闻声刺耳,回头望去,却见蚩尤正安然立在宫殿之侧。
正上下打量陆源,眼中满是战意,当下擎起戈矛,高声喝道:“此间妖患已尽,让那些毛神对付凶兽,你且与我斗个高下!”
陆源淡然道:“等着。”
蚩尤闻言,脸上蓦地升起一阵无奈,垂头丧气地收起戈矛,竟是一屁股坐在皇宫门前的御阶之上。
众仙大为惊异,不说皇宫倾塌尸首漫天他也不嫌腥臊,但见其竟如此听话,竟一时间忘了其阵营如何。
叵耐那蚩尤刚刚坐下,遥望陆源竟是要去对付两个凶兽,又霍然站了起来。
“且住!”
众仙忙掣刀兵在手,作戒备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