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做美食,反让国王的百多家眷吃了个撑肠拄腹,油光满面。
宴会过后,国王亲送陆源下榻,商议半夜经文,方才告罪离去。
及日上三竿,陆源吞吐紫气,重整精神。
伸手一招,手中已然多了三片金鳞,以宿命通观瞧一番,轻啧了一声。
此间有黄门相请,陆源洗漱一番,随其一道进宫拜谒而去。
他来的已不算晚,但太极殿中早有数十位僧人趺坐在地,低声默诵。
衣袂之间露水尚存,显然是到来多时。
殿内僧众泾渭分明,左一方宝相庄严,衣襟整洁,右一侧僧人衣衫褴褛,须发糟乱。
除此之外,更是少见人形。
一僧人高擎左臂,那只手臂已骨瘦如柴,指甲倒卷长入掌心,但其中却无半分血迹。
一僧人须发丛生,竟是有雏鸟在其中啾鸣。
缺眼,缺牙,缺趾者不一而足。
陆源扫视一番,朝着王座上枯禅国王双手合十,旋即趺坐在左侧蒲团之上。
见他动作,那一侧苦修僧人俱自侧目而视。
为首一老者浑似枯树皮一般,张口询问,好像饿鬼哭嚎,“既是修行者,何必贪恋华彩?”
陆源朗声道:“哪有华彩?我看不见。”
那老者道:“尊驾难道眼盲?你座下蒲团,以锦缎织就,棉絮填充,其上花团锦簇,百兽竞走,如何不是华彩?”
陆源道:“我不曾注意而已,尊驾见我对座,如何不问我真经?”
老者一愣,旋即愧色满面,竟是伸出完好的一臂,探出双指,毫不犹豫地刺入眼眶之中。
一阵乱搅,搅得红白之物流落满面。
待他放下手来,眼眶中已是漆黑一片,“如此便不得见,不沉溺华彩之中。”
满座哗然,高座之上枯禅国王,连带陆源身后禅宗众人皆是惊声不止,脸色苍白,更有甚者已呕吐遍地。
陆源却神色如常,“你纵是看不见,但也记在心中。”
那老者却仍旧点头,拿出刀来,直欲剖心证明。
陆源高声道:“你等皆为苦修过程,不为解脱结果。若非如此,尔等尽皆自裁,岂不是立转来世享福?
如今剖心而死,岂不是走了捷径?
这一世白修行了。”
老者木然点了点头,“高僧说的极是,贫僧还需修行。”
说罢,转身向后面壁,立时又有一独眼僧人上前,“贫僧独眼看不见华彩,请与高僧辩斗。”
陆源点头,“譬如有人,欲至城邑,弃平坦大道不行,偏入荆棘丛中,自刺其身,谓之入城之路。
然终必困于丛莽,不得进城。汝之苦行,亦复如是。佛言苦非身苦,乃烦恼苦;佛言修,非苦修,乃心修。
当离二边,行于中道:不贪五欲之乐,不贪苦行之相。以戒为基,以慧为导,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如是修持,方得烦恼断、福报生,趋向涅槃。”
众苦修者纷纷怔愣,但觉陆源周遭金光大盛,佛光无限。
“我等毗邻灵山,遍闻真经,却未曾听此真言,可有来源?”
陆源道:“从前没有,今日便有了!”
“敢问真言何名?”
“佛说苦修者该死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