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禅国王道:“我国中敬天礼佛,包罗万象。
或有尊大日如来者,或有尊世尊如来者,或有尊观音菩萨者,只一心归善处,又是禅门中人,不曾生异。
但数十年前,东土有一僧人传法而至,立禅门施舍己身,尊黄檗希运为祖。”
陆源道:“自是我东土而来,自然无甚坏处。”
相比于西天净土的包容,东土的禅门包容的更加纯粹。
只要不曾吸纳多方学说,不断精进完善,一经论法落败,那便是断绝传承下场。
枯禅国王叹道:“自然是无甚坏处,那僧人来时,与我处各禅门领袖论道,我国中皆不能胜。
由是其众广纳门徒,门派日盛,却也渐离真经。”
陆源道:“如何悖逆?”
枯禅国王道:“那些僧人奉《传心法要》为宗旨,直言人如寒灰死火去,大死大活之间显现真意。
若止步于此,倒是好经。
但经其众后来愈发曲解,便将教示转为此生受苦,便可来世享福。
不仅要受一世之苦,更要受几世之苦。”
陆源点头道:“我来时所见...”
枯禅国王叹道:“正是,其众苦修而已。
只因其教义圆满,谨遵佛法业报真意,此生受苦,来世得福。
我初时见其众诚心,便也未加阻拦,谁料后来其众却愈演愈烈。
吃苦还不够,偏要自虐,号为舍却肉身施舍天地。
其众不事生产,言说翻土将杀伤地里生灵。不吃生物,言说草木亦有灵智,便是喝水也要过滤数次方才得饮用。
以至土地荒芜,颗粒无收,国中上下尽是一片哀声,但却又引得我国中百姓纷纷效仿,其众反而乐在其中。”
陆源缓缓点头,“不吃生物,又该如何生存?”
“他们只吃些落叶,食用些未发芽的谷物,饮牛奶维持。
其众死生顷刻,昔日我国中有人与其辩论,言语激烈之间,便有数人力竭而死。”
陆源道:“若是如此,辩论当轻易得胜,怎会视其坐大?”
国王哀道:“我等修行之人,岂愿见人惨死,况且我等清静修持,不忍见其行径也。”
陆源道:“不修今世,何来来生?我当与之辩论一番。”
枯禅国王大喜,当下竟直趋丹墀之下,拜在陆源身前,磕头不止。
陆源连忙将其扶起,“陛下何至于此?”
枯禅国王道:“禅师论辩,乃是拯救我国生计,贫僧无以为报,愿拜禅师为师,日后使国中供奉禅师,早晚参拜。”
这国王本就以贫僧自居,如今竟还要拜师僧人,实在有违常理。
然而四下众官众亲眷却视之如常一般,只是纷纷跪地,却无半分阻拦之意。
“不可,贫僧云游四方,为拜谒西天我佛,不能久住。
况且贫僧德薄,如何能收徒陛下?”
枯禅国王哭道:“贫僧早已出家,法号名为梵罗刹,先师嘱以舍罗刹之心,修梵心永住之意。
如今只算改换门庭,望禅师收下。”
陆源又连连规劝,国王才偃旗息鼓。
重新整罢情绪,连声吩咐御膳房,为法师奉上飨食,各请四方禅门,相邀明日论辩。
陆源又借口斋戒,并未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