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之下,一少年满头大汗,奔跑在山道之中。
为防热气温热山泉,他将水囊捧在怀中。
翻过一座山头,遥见老妪仍在村口等待,少年露齿一笑。
凑近老妪,将泉水奉出,欣然道:“婆婆,请喝水。”
老妪轻轻抿了一口,山泉果然清爽。
见这少年心虑纯明,不似千里眼顺风耳二神所说的恶行昭昭,张健心中有了计较。
将那少年揽了过来,轻声道:“我是天上瘟神下界,只因你村中百姓不敬鬼神,不积德行,大天尊特领我下界布瘟。但我见你颇有善心,所以送你一场造化。”
那少年见面前老妪颤颤巍巍,嘴里牙口都不剩几颗,哪有神祇的威仪,心下不信,却也顺着她话头接道:“婆婆要送我什么造化?”
老妪自怀中掏出一方孔铜钱大的纸封,“此中藏瘟癀之精,老身与你结个善缘。待子夜梆响三声,将此物撒入井中,可断孽根。”
少年闻言如遭雷殛,喉结艰难滑动:“婆婆使不得!村人虽愚钝,不过伐林垦荒、祭牲禳灾,怎当得这般狠绝?”
话音未落,老妪骨节暴突的双手已如铁铸刑枷扣住他双臂,腐朽气息混着药味直扑而来,声如夜枭:“撒则独活,不撒则阖村化作白骨,就连我也要被大天尊怪罪。”
少年但觉掌心滚烫,那纸包竟如活物在蠕动。纠结了半晌,他恨恨一咬牙,将纸包拆开,那昏黄药粉通通倒入自己嘴里。
毒药下肚,登时将他脸色染成靛蓝,只片刻,少年便一命呜呼。
张健见状一笑,当即化作原身,带着那少年飘至九天之上。
一番见礼,张健回禀陆源与真武大帝。
再越过众仙,跪在金辇之前,将下界之事和盘托出。
玉皇大帝无悲无喜,只轻飘飘地赞了那少年一句,吩咐其托梦教化村民,便不再计较。
临近未时,玉皇金辇驾临西牛贺州。
见此地百姓皆有奉养,各家修持,口诵陛下恩德。玉帝心下欣喜,南、东两洲不快皆散。
待至灵山左近,忽见东南界涌起一道浊气,直冲霄汉,惊散云头仙鹤。顺风耳侧耳凝神,但闻人间咒骂声夹杂杯盘碎裂之音,千里眼运目细观,奏曰:“此乃凤仙郡治,郡侯祭祀时与妻斗气。”
玉帝命仙吏按下云头,见那凤仙郡郡候家中,设三牲五果,拈香祷祝,忽与夫人争执家事,怒掀供桌,祭品狼藉散落。
斜里出现一只黄狗将素斋吃下,郡候见状愠怒,当即破口大骂,不堪入耳,惹得漫天众仙面色不愉。
玉皇大帝沉声下令,“此厮渎神,折此盛会,当受旱灾。”
说罢,敕命披香殿里立下米面山各一座,立起一道金锁,米山未空,面山未尽,金锁不断,凤仙郡滴水不降。
陆源无视脑海中相柳哀求,躬身拜至玉皇大帝面前。
“启奏陛下,这凤仙郡侯所行无道,受旱灾实在太轻,莫不如微臣下界,将他投入十八层地狱之中,永受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