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深,光影斑驳,朗朗宣读之声更衬死寂。
“伏惟陛下圣德广覆,道统昭彰,三界赖之以安,万灵蒙之以泽。自六群比丘倡乱四洲,贼首天王、提婆达多之流,背逆天道,煽惑妖邪,纠结亡命,荼毒生灵。
臣等承天命,领精兵,分赴四洲,剿除凶逆,历时一载有余,今幸赖陛下洪福、诸仙协力,四洲乱象悉平,谨将功绩始末,恭呈圣前:
一者诛除妖寇,荡清巢穴,四洲个三十六方比丘尽数歼灭,擒杀各处妖王五十有八...”
“不必再说了!”
一声怒吼骤然打断仙吏的宣读,提婆达多此刻早已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心中又怒又恨。
六群比丘谋划多年的基业一朝散尽,毕生心血付诸东流,听着这字字诛心的奏表,只觉每一个字都如尖刀剜心,恨不得扑上前将奏表撕烂吞,只恨铁链深缚,动弹不得。
可那仙吏却恍若未闻,依旧神色从容,朗声继续宣读,从平定战乱、安抚百姓,到修复城池、恢复生产,桩桩件件,条理清晰,直念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奏表缓缓合上,躬身退至一旁。
提婆达多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正欲破口大骂,发泄心中怨毒,却忽闻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循声望去,只见陆源走入天牢,一片昏暗之中目光如炬,落在他身上,提婆达多一身怒火顿时消弭大半。
陆源语气平淡无波,“提婆达多,死期已至,随我下界去罢。”
提婆达多死死盯着陆源,眼中满是怨毒,却终究默不作声。任由狱卒上前,戴了镣铐。
走出天牢,外界天光刺眼,提婆达多久居暗牢一时难以适应,下意识地眯起双眼。
待适应光亮后,他环视一圈,只见天牢之外,祥云缭绕,众仙列阵以待。
二郎神、哪吒、孙悟空、廿八星宿,东岳太保赫然在列。
提婆达多见状,不屑道:“本座镣铐加身,已成阶下之囚,没想到竟还劳烦诸位仙长兴师动众,这般大阵仗,莫非是天兵无胆,怕我一个废人不成?”
哪吒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提婆达多脸上,“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二郎神见他还欲下手,上前阻拦,“将死之人而已,贤弟何须与他置气。”
提婆达多缓缓转过头,眼中怨毒更甚,却依旧不肯服软,冷哼一声,“我今日死,尔等明日死。”
陆源与天庭狱吏交接完毕,回看一眼,那提婆达多不再言语。
陆源也不理他,旋即当先引路,沉声道:“启程。”
众仙纷纷踏上云头,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着被锁缚的提婆达多,朝着东海方向飞去。
云头之上,罡风凛冽,衣袂翻飞,一路越过千山万水,渡过滔滔东海,足足行了一日一夜,方才在海外一处孤岛上落下云头。
这处孤岛四面环海,礁石嶙峋,岛上荒无人烟,草木稀疏,偏僻异常。
提婆达多看得仔细,心中瞬间了然,陆源此举,分明是想以自己为诱饵,引来兄长前来。
此处远在海外,远离三界生民聚居之地,动手之时,不必顾忌牵连无辜,正好可以放开手脚,一战定胜负。
“真君倒是打得好算盘。”提婆达多冷笑一声,“只可惜实在多虑,如今我已是废人,兄长胸怀天下,谋划大业,岂能因我一人之生死,而误大事?你这般兴师动众,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